哈斯珠拉很快带着姚芷去了族里记名的地方,这里聚集了不少奚族人。
“阿婆,给她记一下名字。”哈斯珠拉一下马就大喊道。
“谁啊?”毡房里走出来一位中年女子。
姚芷一看就愣住了,这位……夫人,虽是奚族打扮,但白皙文雅,端庄秀丽,比叶城里那些官家夫人都有气度,实在不像奚族人,但是这毡房掀开帘子后一览无余,除了她,空无一人。
“阿婆,她,姚芷,跟果果玩得好的那个。”哈斯珠拉又道。
“那怎么不是果果带着她来,是你带着她来的?”女子打趣道,“她那么久了都没来看我,小没良心的。”
“她去叶城了。”哈斯珠拉讪讪道,发现自己似乎说错话了。
“去叶城,已经走了?”女子有些惊讶。
哈斯珠拉越说声音越小:“偷跑去的,不知道会不会回来。”
听到这,女子反倒有了笑意:“既然是偷跑的,肯定会回来,行了,你俩也别在外面站着了,进来吧。”
姚芷进去之后,发现这毡房与众不同,四周摆满了竹简、书籍,中间是书案,笔墨纸砚无一不全,书案上搁着一本摊开的书,俨然是一个书室。
那夫人从书案后的架子上拿下来一个匣子,摊开后取出一卷桑皮纸。
哈斯珠拉帮着阿婆把桑皮纸展开,手指划过一个个刚写上不久的名字,在空白处停下,阿婆先写了日期在上面,然后顿了一下,问姚芷:“你改名字不改?”
叶城来的那些姑娘,大多改了名字。
姚芷愣了一下,摇了摇头:“不改。”
她娘很喜欢“姚”这姓,原本还给自己也起了个姚姓名字,只是叶城太小,同姓不婚,为了嫁给她爹,只得改了。
小时候,她娘会管她叫“姚姚”,有时打趣若是不嫁给她爹,她也会有姓姚的后人,把这个美丽的姓传下去。
桃树旁边的女子,姚芷的母亲是这么解读这个“姚”字的。
至于“芷”,倒是没有那么多讲究,不过是取了“纸”的同音,希望她长大能多沾沾读书气。
姚芷自己读书后,在书里读到了“扈江蘺与辟芷兮”,觉得“芷”,极好。
姚芷喜欢她的名字。
她母亲死后葬在桃树下,姚芷则想着能葬在白芷丛中。
阿婆细细问了姚芷是哪两个之后稳稳地写下“姚芷”两字。
奚族无文字,用的自然是大齐的文字。
又打开另一个木匣子,取了一个打磨光滑的白色的小木片,用旁边青色的月骨花液汁写下“姚芷”两字,写完后,木片上的青色文字隐隐显出金色来,阿婆把它递给姚芷。
姚芷双手接过,道:“谢谢阿婆。”
阿婆惊讶地张大了嘴,转而又捂嘴笑道:“你……你叫我阿姨就好。”
可不能乱叫阿婆啊。
姚芷一下子脸通红起来,她叫错了吗?奚族的阿婆是什么意思?她娘没讲。
奚族户籍上好,哈斯珠拉又风风火火拉着姚芷出去,“阿婆你别逗她了,我们还有事,先走了哈。”
哈斯珠拉带着姚芷随便找了个无人的地方,“行了,别看了,还能看出花不成。归顺在即,你有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