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斯珠拉带着姚芷随便找了个无人的地方，“行了，别看了，还能看出花不成。归顺在即，你有什么办法？”

姚芷把小木片放进随身的香囊里，抬眼道：“阿姨为什么不让我叫她阿婆。”

哈斯珠拉朝天翻了个白眼：“我叫阿婆，是因为阿婆是达如的阿娘。”

姚芷脸又烧起来，达如和哈斯珠拉是要结婚的，所以阿婆，是婆婆？

“阿姨为什么……不住在一起？”姚芷又问。

“你问题怎么那么多啊。”哈斯珠拉有些不耐烦，“阿婆跟桑布叔叔离婚了，当然不住一起了。这些事你以后有的是时间知晓，你先跟我说正事。”

果果既然要去中原，哈斯珠拉便对首领之位势在必得，族里没人能跟她争，但是姚芷的话让她升起极大的危机感。

永世一系，这可不行。

姚芷的声音冷冷的：“归顺在即，那就晚一点归顺啊，你不会以为果果去了叶城之后，还会想着那么快归顺吧。”

等果果见识到叶城的盘根错节的黑暗和脏污，认识到自己手中权力的微小，所谓的高贵的公主身份也是华而不实的空中楼阁，她还会想着让奚族尽快归顺吗？

她忍心让奚族归顺后，奚族的女子跟大齐的女子一样的处境吗？

姚芷认为不会，即使常寿说要杀了她的时候，她也不后悔跟果果说了那些事情。

不破不立。

果果的心，还是太软，她不碰上几颗硬钉子，怎么知道该怎么做。

而在叶城，果果碰到的钉子又多了一个。

“不要写叶城，给她们上永安郡的户籍。”果果指着王县丞写好的第一张户籍道。

这字软弱无力，还不如她的呢。

王县丞笑了笑：“殿下要是想上永安郡的户籍，得找永安郡的县丞啊。”

王县丞以为果果是个软柿子，没错，虽然武力超群，但是心肠却软，想来也是，来了叶城第一件事是去给这些青楼烟花赎身的公主，心肠怎能说坏。

应该是不谙世事的天真和善良。

沈知县推辞也没生气，公主着实脾气好。

王县丞微翘的嘴角还没下去，果果已经拿起他写好的那张户籍，卷成一团砸到他脸上。

别以为她不知道，人可畏，去了奚族的那些女孩子都改名了，为的就是跟过往割断。

可是这王县丞写了什么：曾流落烟花，今念公主大恩，赐为良家。

“你认识欢雨，你去过青楼。”果果道。

她在大堂里转了一圈，从书柜里抽出大齐律，掀到五十六页，盯着第三行，一字一句念道：“大齐律例第三百五十七条，官员若有狎妓宿娼者，无论官职大小，皆罢职，永不叙用。”

跟姚芷告诉过她的，一字不差。

王县丞呆若木鸡，冷汗直流，立刻跪下道：“殿下容禀，臣，臣去过，但是臣……臣只是和欢雨姑娘……探讨书画，绝非狎妓宿娼……殿下如若不信，可问欢雨姑娘。”

果果转头看向欢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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