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是听说了,有的人家,拿丫鬟当副小姐养呢。
就这位夫人身后那个丫鬟不就是,二妮吃的也不知道是什么,看着就贵重,永安郡里的糕点铺子都没着款精致。
“养什么养?”男人挥手欲打妇人。
他身边士兵一把拉住他,制服后令他跪下,喝道:“汪长史面前也敢动手!”
“小人不知大人是长史,小人不敢。”男人求饶的速度甚是快。
妇人跟着跪下,也哀求道:“大人恕罪,大人恕罪。”
汪凝走到妇人面前,扶她起来,道:“公主欲给女子分田,你这女儿卖了,可就分不了田地了。”
妇人一时惊愕地说不出话来,呆呆愣愣地道:“二妮也能分地?”
“不止二妮能分,你也能分。公主欲择女官,你不是说你女儿聪明伶俐,学什么都快,她去读书,说不得你家还能出个大官呢。”汪凝说着打量着妇人的神态。
岂料妇人踌躇了半晌,终于开口,问汪凝,道:“大人,您能抓他进大牢吗?”
妇人手指着男人的方向。
汪凝没想到这妇人这样想,真是难得一见啊。
汪凝不由笑起来,答道:“你不说我也要抓他,他知法犯法,卖女为奴,罪加一等,杖三百,徒十年。”
妇人听了,不禁潸然泪下。
是啊,明明知道是犯法的,他还要把闺女卖了,他活该。
至于男人被抓之后她日子怎么过,这妇人心想,她有地有手艺,还怕活不下去吗?
妇人名为洪巧,她正应了名字里的巧字,缝补衣裳不在话下,经她手的破衣服,都看不出原来的破洞在哪。
她还会做衣裳,十里八乡有名的半个裁缝。
至于为什么是半个,还不是因为她还得种地,喂羊。
家里四个男的,全部的事都是她和二妮在做,丈夫稍有不顺,动辄打骂,大儿子冷眼旁观,剩下两个还小,也帮不了她什么。
男人想卖了二妮,还想让她再生一个,洪巧是真受不了了,她原本打算,要是真把二妮卖了,她也陪着二妮去人家家当奴才去。
成了婚也是当奴才,在哪不是当呢。
汪凝心感于自己运道来了,果然出城这一趟是对的,这不是大有收获。
问了妇人姓名后,两人聊了一会儿,汪凝也知道了洪巧为何如此决绝。
逆来顺受也是有限度的,洪巧的男人喜欢动手打人,洪巧常年一身伤,对丈夫早就死了心,如今听到自己能有田地,恨不得丈夫立刻去死。
汪凝不禁想,这改,还是要从下而上改。
自古以来,男尊女卑,可是这女子卑贱不就卑贱在没有土地的传承上。
只要有一丝希望,她们怎么不知道什么是对自己最有利的呢?
哪怕被打压的再久,她们是人,有脑子,会思考,切实的利益摆在眼前,还怕没有反抗的一天吗?
汪凝派了士兵护送洪巧母女归家,马车上,她和陈茹商量道:“你以为家暴者该当如何?”
陈茹答道:“抓起来,家暴致死者杀,其余情节较轻者,不妨……不妨让他们去做苦役,然后本该给他们钱,直接给他老子娘,还有前妻儿女。”
“前妻。”汪凝听着不由笑了笑,“你个鬼灵精。”
“大人别笑我,公主肯定喜欢我们这么做。去妓院的都让和离了,没道理打人的还让继续做夫妻,过下去啊。”陈茹眼睛闪着光。
想到果果,汪凝点点头,道:“就照你说的办,你拟个章程,呈上来,咱们尽快落实。既然要改,那就改个彻底。”
也杀个彻底。
汪凝只想趁热打铁,张知府抓了不少恶霸,细查之下,都是为祸一方的乡绅、富户,这些土地刚好可以分给青州的穷苦女子。
耕者有其田,她汪凝要在永安郡把这句话实现。
汪凝抱着极大的决心。
因为公主如果抵抗不住蛮族,青州大败,那么这些败类一定要死在她前面。
如果公主赢了,有这么一位主君的支持,汪凝想,不止永安郡,青州她要这么改,也是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