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乞丐从驿站里跑出来时步履还算稳健，猛然看到那么多人便慌了神，自己绊了自己一脚，将要一头撞着崔郁的时候，崔郁错开身，一只手捂着心口，一只手提住了那小乞丐的衣领。

将人提正后，崔郁道：“你这小孩，也太冒失了。”

亏得冲撞的是她们，万一是别的达官贵人，少不得要挨一顿板子。

顾清和跟崔郢在马车上皆看见这一幕，顾清和对崔郢道：“郁儿可比你稳，师傅，这是不是就是‘师不必贤于弟子’。”

顾清和打趣的话只换来崔郢淡淡一瞥。

崔郢从前身娇体弱的，有了顾清和传给他的三十年内力，已是身轻如燕。

自然也能躲开。

顾清和下了车，看见小孩，道：“他怎么穿的那么……破。”

这小孩浑身上下就没有几块完整的布，破破烂烂的，透过洞能看见细细的胳膊，头发短短的，脸上更是没有二两肉。

脚上倒是好好的，应该是新做的棉靴，鼓鼓囊囊的。

崔郢看着小乞丐，眼中闪过一丝叹息。

本来他们这一路重点不在大城，可是苏立跟顾清和说一定要把第一站定在汴州。

崔郢当时有些疑惑，观民间疾苦，去汴州城作甚？汴州向来分给储君，繁华无比，有何民间疾苦。

如今见了驿站里面跑出来的小乞丐，崔郢怎能不懂苏立的意思。

苏立来时必然看见了，汴州城的乞丐，比其他地方都多些。

汴州临着京城，虽说也是天子脚下，可在乞丐一事上差别甚大。

京中基本没有乞丐，进城要路引，核对籍贯，查身家是否清白，进城之后更会不时盘查，绝不会让长期居无定所之人留在城内。

汴州就不一样了，此地富庶，商业发达，来往相对自由，管理更是松散。

百姓有了闲钱，愿意发善心，自然也能养得起专门以乞讨为生的人。

崔郢听闻，汴州乞讨者多，本以为都是些闲汉自甘堕落，却不想还有那么小的孩子。

崔郢正想着该如何跟顾清和解释，驿站里突然走出一个人来，她低头挽着袖子，边走边怒骂道：“跑什么跑，再跑腿给你打断了！”

顾清和见来人一愣，有些不敢认，道：“塔拉？”

塔拉怎么突然那么凶了。

塔拉比顾清和只小了一个月，箭术平平，骑术平平，样样都是平平，样样也没有短板。

容貌和禀性也是，不甚出众，但是也没到泯然众人的地步。

不过之前都是个很平和的小女孩。

顾清和知道她跟着哈斯珠拉还有姚芷在凉州时还有些惊讶，这俩人办的那些事，塔拉受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