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德集团一众高管这个月过得很是战战兢兢,连同六十三层的几个执行秘书也同样。
之前和煦的氛围仿佛一夕之间就不复存在。
大老板加班,底下秘书又有谁敢走呢,只能拿着冷冰冰的三倍工资舍命陪君子,
更何况据明叔那边漏出来的消息,盛总这个月都是睡在办公室的,
底下一众高管听说这个消息,更是如临大敌,
哪怕盛云峥初上任那一年也不曾这样过,纷纷以为集团有什么重要的战略部署,生怕殃及自己拿一亩三分地。
于是这个月简直是夹着尾巴做人,生怕出半点纰漏,而在会议上被点到的几位已经不能用如履薄冰来形容,
在男人不怒自威的气场下,一场会下来后背都汗湿了。
明叔近身跟在盛云峥身边,最是清楚他的变化,
男人一切如旧,开会,出差,偶尔抽空去回看盛老爷子,只是定量控烟的习惯在不知不觉中早就废除,
从最开始的每日一支,两支....
到现在已经记不清。
明叔能从男人的风波不动里察觉到,他在忍耐一种不知名的心烦意乱,
但却不知道缘由。
也许能够猜到,但就是太震惊,反而让人不敢相信。
“大少爷,老宅那边差了人好几次来问,晚上要不要回?”
盛云峥靠坐在椅子上,指尖夹着烟,眼眸垂阖着。
“她在做什么?”
明叔他在问谁。
“和昨天一样,颜小姐八点多就出门去店里了,然后一直忙到傍晚七点,和她的朋友去做个按摩,
回到别墅的时候快十点了,还给照顾她的佣人带了蝴蝶酥......”
安排得满满当当。
练舞,睡懒觉,约朋友,努力搞钱,生活简直多姿多彩。
佣人来回禀的时候,总是会说颜小姐气色看起来越来越好了,比刚开始拘束的样子,开朗了一些,还会和她们聊天。
盛云峥将长长的细管捻灭在烟灰缸里,阳光下沉默的面容轮廓深邃,风波不动,
但明叔跟了他这么多年,能看到的不仅如此。
仿佛不起波澜的海面,表面平静,实际深处早已翻涌着波涛骇浪。
“大少爷,那今晚要回别墅吗?”
男人什么都没说,让他出去了。
明叔出去后,
盛云峥起身去到窗边,白色游轮自窗外的塞纳河摇曳而过,拉起长长的浪尾。
他翻了翻手机的来电记录,
十个手指都数得过来的联系人里,只有她仿佛人间蒸发般,通话记录还停留在上个月那不痛不痒的一问。
可佣人传话她不是挺开心的,又是约朋友又是按摩,连一分钟也空不出来想起他是吧。
于是在这刻似乎忘了自己是单方面冷落,
盛云峥将电话拨了过去。
绵长的嘟声,炽烈的阳光就这样悄无声息落到男人的肩膀上。
电话响起的时候,颜莞好忙,
正在招待一拨又一拨的客人,还在商讨怎么可以挪出更多的区域,放一些类似香氛类的产品,同时也在想要不要再招两个员工来帮忙。
她以为自己被冷落了,对未来一下子干劲满满。
而这段时间周芷泠总是在变着法约她,或者是她身边的姐妹,颜莞拒绝都要各种想理由。
于是接起电话的时候,她都还没来得及看来电提醒。
“喂?”
轻快的声音透过听筒丝丝缕缕传过来,反倒让盛云峥顿住了。
不是冷淡,埋怨,沉默,发脾气,或者委屈控诉,和他想象中任何一种情绪都不一样。
“在做什么?”他说。
低沉的音色让颜莞心脏瞬间怦怦跳,看了眼通话记录才反应过来。
“盛先生?”
盛云峥“嗯”了声,喉结随之往下滚。
“在店里忙呢。”
颜莞去到了相对安静的地方,捂住听筒面对着墙,“盛先生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
“不是不是.....”
她赶忙解释,“我只是觉得那么多人预约才能见到您,您的时间肯定很宝贵。”
她语气一快,那股吴侬软语的轻柔就出来了。
仿佛涓涓细流淌过盛云峥的耳边,他眉梢无意识地舒展开。
“这段时间公司事务繁忙,我没得空回来,后面可能还得忙一阵。”
男人没有向谁解释的习惯,所以哪怕语气慢条斯理,也带着颁布指令的意味,
颜莞听在耳朵里便是让她知情识趣,懂得好聚好散,不要想着过多纠缠。
“我知道的盛先生,那您注意身体——”
她话没说完,有人就在不断喊她,颜莞只得匆匆告别,“盛先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