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金大门开启的瞬间,真实的阳光如同滚烫的熔金,泼洒在每个人脸上。凌霜下意识眯起眼,久违的灼热感透过眼皮,带着一种近乎疼痛的鲜活。
风。带着泥土腥气、腐烂树叶和某种不知名野花混合味道的风,猛地灌入鼻腔,冲散了基地里那种经过精密过滤的、千篇一律的空气。这味道粗粝,却带着蓬勃的生命力,让她每一个细胞都仿佛从长久的冬眠中苏醒过来。
她贪婪地深吸一口气,肺部被这真实的、略带清冷的空气充满,带来一阵轻微的眩晕。耳边不再是仪器低沉的嗡鸣,而是远处山涧奔流的轰鸣,近处鸟雀清脆的啼叫,以及风吹过林海发出的、连绵不绝的沙沙声。
这就是……外面的世界。
队伍沉默地前行,踩在松软的、积满落叶的林地上,发出窸窣的声响。阳光被茂密的树冠切割成破碎的光斑,在铺满苔藓的岩石和学员们深色的作战服上跳跃。凌霜能感觉到脚下土地的柔软,能闻到阳光烘烤松针散发出的独特香气。一切都与基地那个被严格控制的环境天差地别。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前方那个挺拔的背影上。陆辰风走在队伍靠前的位置,步伐稳定,背着他那个看起来并不起眼、却装得鼓鼓囊囊的行军包。阳光勾勒出他利落的短发和略显单薄却异常坚实的肩线。他似乎对这片原始山林极为熟悉,偶尔会停下脚步,指尖拂过某种植物的叶片,或是蹲下身,仔细观察地面被踩踏过的痕迹,眼神专注而锐利。
“装模作样。”身旁传来林煊压低的不屑哼声。他也换上了灰绿色的作战服,衬得他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带着对陌生环境本能的警惕,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他手里把玩着一颗种子,翠绿色的微光在指缝间流转,那是他能力的体现。
凌霜没有理会,只是默默调整着背包的肩带。秦爷爷给的那盒银色珠子被她小心地贴身收好,而陆辰风悄悄放在她门口的那把战术匕首,此刻正冰凉地贴着她的小腿,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定感。
周毅教官走在队伍最前方,像一头沉默的头狼。他没有发布任何具体指令,只是偶尔用手势指引方向,或者突然停下,让学员们辨认某种可食用的野果或有毒菌类。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灯,扫过每一个人的状态,不放过任何细微的疏漏。
“原地休息二十分钟,补充水分,检查装备。”在一处相对开阔、靠近溪流的林间空地,周毅终于下达了休息命令。
学员们松了口气,三三两两散开。有人迫不及待地冲向溪边掬水洗脸,有人瘫坐在树根下喘息,也有人像陆辰风一样,立刻开始检查周围环境,设置简易的警戒。
凌霜找了个靠近溪流的大石头坐下,拧开水壶。清冽的山泉水带着丝丝甜意,滋润着干渴的喉咙。她抬头,透过交错的枝叶缝隙,能看到小块小块湛蓝得不像话的天空,几缕白云慢悠悠地飘过。这种广阔无垠的感觉,是基地那模拟天幕永远无法给予的。
她正出神,眼角的余光瞥见侧后方灌木丛一阵不自然的晃动。不是风吹的,那晃动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急促。
几乎同时,走在溪边、正弯腰喝水的陆辰风猛地直起身,周毅教官凌厉的目光也瞬间扫了过来。
“有东西!”一个负责警戒的学员失声喊道。
话音未落,十几道灰褐色的影子如同鬼魅般从灌木丛中激射而出!它们体型不大,似狼非狼,似犬非犬,动作快得只留下残影,猩红的眼睛里闪烁着饥饿与疯狂的光,嘴角滴落着粘稠的涎液,低沉的咆哮声从喉咙深处滚出,带着一股浓郁的、令人作呕的腥臊气!
是变异的鬣狗!而且是被某种东西驱赶或者激怒的鬣狗群!
“结防御阵型!非致命驱逐!”周毅教官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早已预料。
学员们虽然训练有素,但第一次在真实环境中遭遇如此凶悍的生物,难免慌乱。火焰、冰锥、风刃仓促射出,却因为紧张和恐惧,准头大失,反而进一步激怒了这群野兽。
一只格外壮硕的鬣狗突破了仓促组成的防线,低吼着扑向一个落在后面、吓得脸色惨白的女学员!
“小心!”凌霜心脏骤缩,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指尖紫电跳跃,却不再是试图直接攻击,而是精准地射向鬣狗前爪即将落下的地面——一块松动的岩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