咀嚼声终于停了。
最后一声骨裂的脆响消散在死寂里。石缝外静得吓人,连滴水声都消失了。天光从石缝顶端漏下,惨白得像褪了色的骨头,冷冷照着洞壁上暗红的水渍和拖曳的血痕。
凌霜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岩石,浑身僵硬。她维持着将最后一丝能量注入掌中薄片的姿势,指尖早已麻木。那枚黑色薄片不再冰凉,反而传来一种诡异的暖意,像在缓慢吮吸她的体温和力气。这感觉让她毛骨悚然,却不敢停止——陆辰风手臂上触目惊心的青黑色蔓延,确实被暂时遏制住了。
他无声无息地躺着,脸色灰败如纸,胸口的起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每一次细微的颤动,都扯着凌霜紧绷的神经。她知道,这脆弱的平衡全系于外面那头巨兽莫测的念头。
“沙……沙……”
极轻的摩擦声贴着地面传来,近在咫尺。凌霜的心脏猛地一缩,血液似乎瞬间冻住。她僵硬地转动脖颈,看向入口。
光线被巨大的阴影吞噬。一颗覆盖银灰色短毛、沾满暗红血块和污黑泥浆的硕大头颅,悄无声息地堵在了石缝入口。银白色的兽瞳在昏暗中收缩成两道冰冷的竖线,不再是暴怒的火焰,而是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清晰地映出凌霜苍白如鬼、布满血污的脸,和那双强撑着不肯熄灭、却掩不住惊悸的眼睛。
它在看。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缓慢地扫过凌霜,扫过她紧握薄片的手,然后移向她身后昏迷的陆辰风。目光在他手臂、胸前的伤口上停留良久,鼻翼微微翕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带着湿意的吸气声,仿佛在空气中捕捉某种特殊的气味——是血腥?是能量残余?还是薄片散发的奇异波动?
凌霜连呼吸都屏住了,全身毛孔似乎都闭合了,生怕一丝多余的气息都会惊扰这平静。指尖那点微弱的紫电早已熄灭,被她强行压回体内。她能感觉到巨狼滚烫的鼻息,带着浓重的血腥和腐肉味,一阵阵喷在脸上。时间在凝固的空气里被无限拉长。
终于,巨狼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含义不明的咕噜。它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向后退去,巨大的头颅离开了入口。光线重新涌入,带来一种不真实的虚脱感。
但凌霜的心提得更高。
沉重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没有远离。片刻后,入口处传来“噗”的一声闷响,一样东西被丢了进来,滚落在浑浊的积水中,溅起肮脏的水花。
凌霜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截粗壮的、不知名生物的腿骨,断口参差不齐,残留的筋肉还在微微抽搐,新鲜的血液顺着白骨滴落,浓烈的腥气瞬间弥漫。紧接着,又是“噗、噗”两声,两块沾满泥土、颜色暗沉如干涸血块的块状物被丢了进来,落在腿骨旁边,散发出一股混合了草根苦涩与矿物腥气的古怪味道。
食物?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