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打开哪扇门?”
“七号”的问题砸在浑浊的空气里。壁灯昏黄的光在他厚重的面罩上投下阴影。陆辰风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断腿的剧痛让他太阳穴突突地跳。他左手护在胸前——古匣冰冷的硬角硌着皮肉。钥匙?是指这个?还是凌霜的烙痕?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撒谎危险,坦白更不可能。
凌霜的身体动了动。
陆辰风低头。凌霜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目光越过他,落在“七号”身上。嘴唇翕动,气若游丝:
“……告诉他……我们不知道什么‘钥匙’……但有东西……可能是……”
陆辰风明白了她的意图。他直起身,迎向“七号”的目光,嘶哑但平稳地说:“我们不知道‘钥匙’指什么。但我们身上有从‘上面’带下来的东西。可能……和你要等的有关。”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壁灯的电流嗡鸣。
过了几秒,“七号”缓缓开口,声音透过面罩,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东西……拿出来看看。”
不容置疑。
陆辰风看了一眼凌霜。凌霜闭眼,几不可查地点头。
他不再犹豫。左手伸进怀里,先掏出那个用布包着的、装着存储卡的金属盒子,放在身前地上。顿了顿,探向最内层,碰到了那枚冰冷、坚硬、沉甸甸的暗金色古匣。
指尖触碰到古匣的瞬间,他似乎感觉到匣子……极其微弱地“颤”了一下?
他没表现出来,稳定地将古匣也拿出,和存储卡盒子并排放在一起。抬头,看向“七号”。
“七号”的目光在古匣出现的瞬间就死死钉在了上面。即使隔着面罩,陆辰风也能感觉到那股目光变得锐利、炽热,又强行压抑下去。深灰色的眼瞳在面罩后收缩了一下。
他没起身,抬手指了指古匣,声音更沙哑:“那个……暗金色的匣子。拿近点。放到灯下。”
陆辰风照做,将古匣往前推了推,让壁灯的光更清楚地照在它黯淡的纹路上。
“七号”站起来。走得很慢,有些僵硬,来到古匣前蹲下。他没碰,只是低下头,凑得很近,几乎将面罩贴了上去,一寸一寸观察表面的纹路,尤其是底部五边形的凹印。呼吸通过过滤器,发出粗重的“嘶嘶”声。
时间凝固。陆辰风屏息。凌霜也睁眼,清冷地盯着。
漫长的几十秒。
“七号”缓缓直起身。没碰古匣,也没碰存储卡盒子。退后两步,重新坐下。深灰色的眼睛在两人间扫视,最终定格在凌霜缠着纱布的右手上。
“种子印记……”他喃喃,声音很轻,却像闪电劈开沉闷。
陆辰风和凌霜的心脏同时一紧。他知道!
“七号”的目光回到陆辰风脸上,之前的麻木消退,变成更深沉、复杂的审视。
“你们运气不错。或者说,糟透了。”他缓缓道,“居然能带着‘种子印记’,活着穿过‘沉降区’,闯过‘清道夫’的领地,找到这里。”
“这是什么地方?‘种子印记’是什么?”陆辰风抓住机会追问。
“七号”沉默片刻,像在组织语。
“这里是‘归墟’的‘胃袋’最底层之一。‘方舟’坠毁前最后建立的深层观测与缓冲区之一。我是第七缓冲区维护员,代号‘七号’。”他指自己,“我的任务,是监控这里的能量沉降和‘污染’,维护缓冲屏障,等待……”
他顿住,看古匣。
“等待‘种子’被送达,或被‘回收’。”
“种子?是这个?”陆辰风指古匣。
“是,也不是。”“七号”的声音近乎机械地背诵,“‘种子印记’,是‘方舟’最高权限协议‘溯源’计划的一部分。是‘钥匙’,也是‘锚点’。理论上,它该在‘大沉降’前被送往‘安全区’,作为文明重启的‘火种’。或‘方舟’坠毁后被‘回收’读取,获取最后备份。”
他顿了顿,扫过两人。
“但它显然既没被送走,也没被回收。而是和你们一起,掉到了这个该被‘消化’的鬼地方。还带着……”他看凌霜的右手,“……一个活生生的、似乎与它深度连接的‘载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