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
那一声气音,像投入死水的石子,漾开细密的涟漪,旋即被冰冷的寂静吞没。
陆辰风僵在原地,保持着倾听的姿势,连呼吸都屏住了。灰蒙蒙的光落在他脸上,将他凝固成一个惊疑的剪影。他死死盯着凌霜苍白干裂的嘴唇,仿佛想从那紧闭的唇线间,再挖出一点信息。
没有。凌霜说完那一个字后,又恢复了之前的沉静。胸膛微弱起伏,皮肤下的“莹润”感在灰光下更显奇异,像一块浸在冰水里的、半透明的温玉。
光?什么光?是这洞窟穹顶上那几点遥远的、暗蓝色的光点?还是……别的什么?
陆辰风摇摇头,将杂念强行压下。他需要水,更多的水。还需要食物,药品,一切能让他们活下去的东西。
他再次检查凌霜的状态,确认她没有恶化,然后将那块吸了珍贵冷凝水的布条放在她手边。他必须再次出去探索。
他拿起锈蚀的金属短棍,挂在地上支撑身体。断腿麻木,左臂骨裂处钝痛。但这些都被他强行屏蔽。他扶着冰冷的金属壁,挪出狭窄的三角空间,踏入厚厚的灰尘地毯。
这一次,他选择逆着微弱气流的方向——洞窟更深处,巨大阴影更密集的地方。
他走得很慢,很小心。金属短棍每一次杵在灰尘里,都发出沉闷的“噗”声。周围的巨大阴影沉默地注视着他,像一个个被遗忘的、冰冷的墓碑。
随着深入,空气中的气味开始变化。灰尘和金属氧化的味道依旧浓烈,但多了一丝陈旧塑胶老化后的甜腥,和机油挥发的刺鼻气息。
绕过几个巨大的“集装箱”阴影,前方出现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地面有裸露的混凝土地面,上面有规则的沟槽痕迹。
在开阔区域边缘,靠着岩壁的地方,陆辰风看到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低矮的、长方形的金属结构,像操作台或控制柜。表面覆盖着厚厚灰尘,但有突出的旋钮轮廓。最让他心跳加速的是,侧面有一个锈蚀严重、但依稀可辨的、类似水龙头或阀门的接口!接口下方,地面上有一小片洇湿的痕迹,甚至能看到几滴刚刚凝聚的、清澈的水珠!
是冷凝水接口?还是残存的供水管线?
陆辰风几乎是扑了过去。他跪在操作台旁,用金属短棍刮掉接口周围的灰尘。接口锈蚀严重,但似乎没有完全堵死。他尝试用尽力气拧动那个锈死的阀门。
“嘎吱——嘎吱——”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死寂中格外响亮。陆辰风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但四周依旧死寂。
拧了几下,纹丝不动。他喘息着停下,观察接口。锈得太死了。
他需要工具。环顾四周,在散落零件的地面上寻找。很快,他找到一截长度粗细合适、一端有锈蚀但还算结实的金属管。他将金属管一端卡在阀门上,另一端点在地上,利用杠杆原理,用整个身体的重量压了下去。
“嘎吱——嘎——嘣!”
闷响伴随着金属断裂的脆响。金属管从中间断裂了。
陆辰风被闪了一下,差点摔倒。他稳住身形,喘着粗气,看着手里断成两截的金属管,无力感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操作台下,被灰尘半掩着的一个小小的、暗青色的金属箱。箱子不大,只有鞋盒大小,材质相对完好,表面有一个模糊的三角形标志。
他心中一动,扒开灰尘,将金属箱拖了出来。箱子没有上锁,只是用简单插销扣着。他拨开插销,小心掀开箱盖。
里面没有水,也没有食物。
但有几样东西,在眼下几乎和水一样珍贵。
两卷用防潮油纸包裹的、完好的淡黄色绷带。几个密封的、扁平的金属小盒,上有模糊的医疗十字印记。一捆用防水布包着的缝衣针和黑色结实的线。一把小巧的、保养不错的多功能折叠刀。以及一小袋透明密封袋装着的白色结晶体粉末,没有任何标记。
药品?工具?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