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品?工具?盐?
陆辰风心脏狂跳。他颤抖着手拿起一个金属小盒,用力掰开。里面是几片排列整齐的白色圆形药片。没有标记,但闻到了淡淡的熟悉气味——是抗生素?还是止痛药?不能确定,但总比没有好。
他又打开那袋白色粉末,尝了尝。咸的。是盐!
他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将金属箱里的东西连同箱子一起抱在怀里。绷带和药品可以处理伤口,盐可以补充电解质,刀是绝佳的生存工具。这简直是天降之幸!
他压抑住狂喜,强迫自己冷静。水,还是最大的问题。那个锈死的阀门……
他再次看向接口。突然注意到,接口下方的地面上,那片湿痕的边缘,似乎有一条极细的、水线浸湿灰尘形成的痕迹,蜿蜒着延伸向操作台后方、岩壁的根部。
他心中一动,顺着那条几乎消失的水痕,扒开厚厚的灰尘。在岩壁根部,灰尘覆盖下,他摸到了一个低矮的、只有拳头大小的、锈蚀的金属凸起。凸起中心似乎有一个小孔。
是放水阀?还是泄压口?
他拔出刚得到的折叠刀,找到最细的一字螺丝刀头,小心插进小孔,尝试拧动。
这一次,阻力小了很多。伴随着“嗤——”一声轻微的、带着铁锈味的泄气声,一小股清澈冰凉的水流,猛地从那小孔中喷射出来!
水流不大,只有小指粗细,但足够强劲!陆辰风猝不及防被喷了一脸,但顾不上擦拭,立刻将金属短棍一端凑过去,又脱下破烂内衬用水流浸湿。清凉的水冲掉脸上的灰尘和血污,带来奢侈的清爽感。
他贪婪地喝了几口,冰冷的水滑过干渴灼痛的喉咙,像久旱逢甘霖。然后立刻将浸湿的布料和金属小箱凑到水流下接水。
水流持续不断,似乎源头压力不小。这不仅仅是冷凝水,很可能是某条尚未完全枯竭的深层地下供水管线的微小泄漏!
陆辰风的心终于稍微安定。水,药品,工具,盐……他们有了最基本的生存物资。虽然依旧身处绝境,但至少有了一线生机。
他快速用湿布擦洗脸上手上最严重的污垢,小心清洗金属箱,接了满满一箱清澈冰凉的水。用湿布蘸着水仔细擦拭凌霜干裂的嘴唇和脸颊,小心喂她喝了一些。昏迷中的凌霜似乎本能地吞咽着。
做完这些,他才开始处理自己最严重的伤口。咬紧牙关,用多功能刀上附带的小刀片在火上简单烤了烤全当消毒,开始清理左臂和腿上伤口周围的污物和发炎的皮肉。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冷汗浸透单薄衣物,但他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清理完,撒上一点白色药片碾碎的粉末,用相对干净的绷带紧紧包扎好。处理断腿最为艰难,只能简单清理固定,用找到的两根相对平直的金属条和更多绷带重新做了个更牢固的临时支架。
每做一个动作都耗费巨大的力气和意志。等他将自己和凌霜的伤口都简单处理完毕,重新接满一箱水,又将找到的物资妥善藏好,他已经累得几乎虚脱,瘫在灰尘里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剧烈喘息,感受着伤口被处理后的、暂时被压下去的疼痛,和体力透支带来的、深入骨髓的疲惫。转过头,看着身边依旧昏迷但脸色似乎因为补充了水分而稍微好了一丁点的凌霜。
灰蒙蒙的光均匀洒在她脸上,给苍白的皮肤镀上一层死寂的、瓷质的色泽。呼吸依旧微弱但平稳。右手掌心的那块深色疤痕像一个沉睡的、神秘的印记。
“光……”
陆辰风又想起她昏迷中吐出的那个字。
他缓缓抬头,再次望向这片被遗忘的、灰色的、巨大的、堆满沉默阴影的仓储区。
光,在哪里?
除了穹顶上那几点遥远、冰冷、非自然的暗蓝色光点,这里只有无边的、死寂的、均匀的灰。
以及那些巨大的、长方形的、沉默矗立的阴影。
不知为何,陆辰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距离他们最近的一个、最大的、表面灰尘板结得如同外壳的“集装箱”阴影上。
他忽然生出一种强烈的、无法抑制的冲动——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