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馆内部的灯还亮着,但光线被那层黑暗一衬,显得单薄了很多,像纸糊的灯笼挂在深夜里,风一吹就要灭。
卧室门锁“咔嚓“响了一声。
靠着沙发背合眼的玄珩和叶屿同时睁开了眼睛。
两道目光在空中相遇了一瞬,又同时转向卧室的方向——门已经开了一道缝,里面渗出来的灯光在地毯上拉出一条窄窄的金色长条。
张楮墨站在门缝中央,双手抱胸,肩膀靠着门框,重心落在一条腿上,整个人像是嵌在那道光里。
“哟,挺有默契的嘛?”他说,嘴角翘着,但眼底没有笑意,像一层薄冰覆在水面上,看着平整,踩上去就知道是冷的。
玄珩的嘴角抽了一下,幅度很小。
叶屿低下头,双手在身侧攥紧,指节泛白,指甲掐进掌心皮肉里,像在把什么东西硬按下去。
张楮墨眉头上挑,眉峰抬起来又放下:“怎么?今天不准备出去探索了吗?“
卧槽阿墨这个状态跟刚才完全不一样
渡鸦和叶屿同时睁眼那个画面,默契得让人头皮发麻
“哟”这个语气词,嘲讽值拉满
叶屿低头攥拳头,他在忍什么
天突然全黑了,这副本要开始搞事了
叶屿和玄珩对视了一眼。
叶屿先偏过头,目光转向落地窗外——玻璃上只映出室内的灯光和自己的轮廓,窗外的黑暗浓稠得连树影都吞没了,像一整块黑绒布蒙在外面,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刚才外面的天还亮着,“叶屿的声音比平时紧了一些,像弦上得过了劲:“为什么突然黑了?“
玄珩的眉头皱起来。
他的视线从落地窗上收回来,落在张楮墨身上。叶屿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张楮墨翻了个白眼,眼白在灯光下一闪:“我们是来拍虹猫蓝兔的吗?“
“什么?“叶屿的眼睛眨了两下,瞳孔微微放大,像没接住一个抛过来的词。
张楮墨看着他那个样子,嘴角又抽了一下,这次幅度比刚才大了些。
他没再解释,直接转身往门口走,赤脚踩过地毯的声音被厚绒吸走大半,只剩下极轻的、脚掌与绒面摩擦的沙沙响。
玄珩站起来,一步跟上去,膝盖压过沙发垫边缘时弹簧发出一声短促的低鸣。
叶屿慢了半拍,然后也站起来了,迈步时脚趾在鞋里蹭了一下鞋垫,鞋跟磕上地板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被放大了。
门把手拧转的声音在走廊里格外清晰——金属轴转动时没有生涩的卡顿,润滑得很好,发出均匀而细密的低响。
走廊里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从近到远,像有人在黑暗中依次划亮了火柴,光沿着墙壁蔓延,把墙壁上挂的油画一幅幅从阴影里捞出来。
张楮墨站在走廊中央,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站着的两个人。走廊灯光落在他肩上,在白衬衫的布料上铺了一层暖黄色,他的轮廓在那层光里显得比平时清晰了一分。
“走吧。“
叶屿的视线在张楮墨和玄珩的背影之间来回了一次,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突然他低下头看着脚尖,让人无法看清楚他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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