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迟的表情正常,视线清亮,瞳孔没有放大,面色也没有发红,完全不像那些被富江体质拉进旋涡里的人该有的样子。
高级玩家可以抵挡这种被动的影响?
张楮墨的眉尾又抬高了一点。
“你倒是厉害。”
没头没尾的。
什么东西啊。这人说话怎么跟扔石子似的。
张楮墨弯了弯嘴角:“谢谢夸奖。”
晏迟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看了一会儿张楮墨,像在辨认一张字迹潦草的便签。
这孩子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的。要是装的,演技不去娱乐圈真的可惜了。
晏迟绕到车门边,拉开的动作带起一阵细微的风。
他转过身,视线落在张楮墨身上,等了两秒。
黑色越野车的漆面在日光下泛着温吞的光,张楮墨站在那里,往车里看了一眼。
他低着头,黑色制服的领口露出一块白玉玉牌,牌面中央一道清晰的裂纹从边缘延伸到底部,像被指甲掐出来的。
那个人盯着脚下,仿佛地面有什么值得专注研究的纹理,完全抬不起头来。
“上车。”晏迟的语气更短了一些。
张楮墨的目光又落到晏迟脸上。
晏迟的眉间浮着一道很浅的纹路,视线偏了一下,落在青年身上,又收回来。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张楮墨弯腰钻进车厢时,视野边缘掠过一道黑影——那个低着头的青年猛地侧身,把脸转向窗外。
季司铎的手握住方向盘,指腹在皮革面上蹭了一下,视线像被磁石吸住一样往右后方偏。
张楮墨正低头看着自己膝盖上并不存在的褶皱,那道目光落在侧脸上,带着一种黏稠的、不太懂得掩饰的专注。
“专心开车。”
季司铎的头动了一下,像是被那声音拽回了半寸,但视线还在原地,黏在张楮墨的肩线附近,又慢慢移到他垂下来的睫毛上。
他的视线落回去,又偏过来,像钟摆一样摇摆不定,整个身子都跟着微微侧转,安全带被拉出了一道弧。
晏迟的声音再次响起来,这次更沉:“专心开车。”
季司铎像是根本没听到。
他的目光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钩子挂住了,一寸一寸地往张楮墨的方向挪。
瞳孔里映着车窗外流动的光影和窗内少年模糊的轮廓,双手还握着方向盘,但手指已经收得很紧,指节泛白,像是在用力控制着什么。
“小家伙。”
张楮墨抬起头。
“怎么?我可什么都没做。”
晏迟的嘴角弯着一道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表情像在说:你看,我什么都还没说你就急着解释,你觉得我会信吗。
张楮墨叹了口气。他偏过头,对上季司铎的视线,声音放轻了些:“你叫什么。”
他在问我名字。他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我虽然只是c级,但是国家队的,资源多,能保护他。
季司铎的嘴角往上翘起来,整个人的轮廓都松了几分。
他的声音压得很轻,像是怕音量大会把什么珍贵的东西震碎:“我是季司铎。阿墨可以叫我司铎。我有两个技能,一个是绝对标注,可以标记触碰过的物体或者生命体,标记不可被常规手段消除——”
宴迟的嘴角抽了一下。他看着季司铎,又看着张楮墨,那种说不清的情绪在眼底一闪而过。
张楮墨的目光从季司铎脸上移开,对上晏迟的视线,眨了眨眼。
“我知道了,司铎。”张楮墨的声音不高不低:“我要你现在认真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