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脚还在往前走,自动跟随着晏迟的步伐,走廊两侧的墙面在他余光里模糊成灰白色块。
额头撞上一片坚硬的东西。
不重,但带着一种突然的、不期而至的实感。
晏迟的笑声从前方落下来:“小朋友想什么呢,这么专心,连路都不看。”
张楮墨退后半步,视线从晏迟的胸口抬起来,扫过他身后的门框,然后定格在墙上那三个字上。
会议室。字是喷漆做的,白色底上浮着哑光的黑,右侧垂下一盆绿萝,藤蔓从盆沿垂下来,有几片叶子微微卷曲着。
门开着。里面能坐百人的场地只稀疏散坐了十几个人。
日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在桌面上切成一块一块的暖色光斑。
他的视线从那些陌生面孔上一一扫过去——
他停住了。
那张脸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手边放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水。
对方也正看过来,目光平静,像是早就知道他会出现在门口。
哥,还有他旁边那两个,是哥哥的朋友。
对了,哥也是玩家,哥的朋友肯定也是玩家。
不知道哥哥的等级是多少,要是低的话,可以让玄珩带带。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日光从落地窗斜切进来,把桌面上的水杯边缘镀上一层温吞的光晕。
张北琛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手边那杯水还冒着薄薄的白气,水面一动不动。
“北琛,小弟是不是傻了,怎么站在门口不动了。”旁边那个人压低声音,用只有相邻几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
另一侧的人跟着凑过来半寸,嘴角噙着笑:“弟弟好可爱,你真的不考虑把他藏起来?”
张北琛的余光扫过左右,没有接话。
他的视线落在门口那个身影上。
张楮墨站在门框边,日光照在他侧脸上,那颗泪痣在光线里像一小粒深色的琥珀。
他盯着那颗泪痣看了两秒,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了一下。
弟弟一进副本就觉醒了异能,还不止一个。
爸妈知道吗?
哦,爸妈还在副本里,完全不知道阿墨也成了玩家。
他的手指又敲了一下。
节奏比刚才快了一拍。
不过——那个叫渡鸦的人是什么来头?
和阿墨是什么关系?
直播里那种默契度,不像是短时间能培养出来的。
张北琛为什么他完全不知道有这么一号人。
他眉头皱起来,压在眉心形成两道浅纹。
指尖的敲击节奏再次变化,短促了几分,像是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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