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慕淮走就对了。”
谭思语疑惑地看向走在前方的慕淮。
他举着手机,手电筒的白光切开脚下的土路。
他来过这里吗。
还是说,在他们睡着的时候,他已经把路线查清楚了。
犘伽和谭思语安静地跟在后面。
夜风从田野方向吹来,带着潮湿的泥土味和远处牲畜棚传来的干草气。
黑暗中星点灯火亮着,是这个村庄还没完全睡去的眼睛。
忽然,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进来,不是风声,不是虫鸣。
“思语,你是这一届被选中的新娘。”
“这是你的命。”
“你生是清河村的人,死是清河村的鬼。”
谭思语的脚步僵住了。
脑仁深处像被无数根细针同时刺入,那些声音重叠在一起,熟悉而恶毒,像村子里那些老人的脸挤在她耳边念咒。
身后的风忽然变冷,贴着后颈往下钻。她整个人开始发抖。
走在前面的犘伽停下脚步,回头。
谭思语还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整个人在发抖。
她望着前方村庄的方向,瞳孔里映着那些零星的灯火,像隔着一条河看对岸的鬼火。
“你想起了什么。”
犘伽折回来,停在她身边。
谭思语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望向那片灯火,眉头皱得发紧。
“我不知道。刚刚有很多人在我耳边说话——但说了什么,我一个字都想不起来。只是觉得很可怕。”她的手指攥住领口,关节发白。
“我们今天可不可以不去?”
慕淮看着她,又看向犘伽。
“放心。有慕淮在,没人能伤害你。”犘伽语气轻缓,带着安抚的笑意。
他微微俯身,离她近了些,声音像裹了一层糖衣:“要是你真的害怕的话,我可以保护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慕淮的目光扫了过来。
那眼神翻译过来就是——不要搞事。
犘伽轻笑一声,没去管慕淮那记眼刀。
“真的吗?”谭思语的声音发颤,尾音却往上飘。
她的眼神里有期待,还有一点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
犘伽点点头:“有我在,他们不会伤害你的。”
这个村子在他眼里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浓重的黑光从地面蒸腾而起,把每栋房子、每条巷子都裹得密不透风,像一口倒扣在人间边上的铁锅。
城市里也有这种黑气,可浓度远不如这里。
要是能让阿墨吸收这些,他的能力大概会再上一个台阶。
他弯起眼睛。
我的宝贝本体醒来的话,一定会大吃一惊吧。
想到这里,犘伽脸上的笑容又灿烂了几分。
慕淮转头,正好看到那个笑容。
他皱了皱眉,声音低而平:“安分些。”
谭思语听到声音抬起头,怔怔地看着慕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