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碧芜将手里的棋子一扔,满脸嘲讽地看向施令娴。
“你不会以为你爹娘给你陪嫁了一百二十担的聘礼吧。”
施令娴知道自己的家底,怎会给她陪嫁这么多,一百二十担,其中只有二十担是她娘家给的,另外一百担是陆家补的。
“我竟还不知沈家的家风,是大嫂可以扣押弟妹的嫁妆。”
她不接沈碧芜的话茬,不论是不是陆家补给她的,既然在秋棠苑的库房里锁着,沈碧芜就不能搬走。
沈碧芜上午在她手里吃了亏,这会儿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
“嫁妆?弟妹好像对自己的身价几何不是很清楚。”
“当年侯爷……”她的话猛地顿住。
当年的侯爷还是陆子昭,她是真正的侯府夫人。
“当年不止是置办嫁妆,还另外替你们施家补了一百台。”
她嗤笑了一声,“说起来,弟妹你都不是嫁进来的,算是买进来的。”
施令娴有一瞬的怔然,她知道是陆家出的,但没想到是大哥吩咐的。
陆家人口不多,却偏偏死了一个不该死的人。
因为陆子昭的死,陆子征才得以入了东宫。
现在却……
呵,真是不值当。
她再次抬眸,语气也冷了些,“既然是陆家置办的,就算处置也当是陆家,何时轮得到大嫂了。”
沈碧芜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弟妹可错了。”
“当初这些东西都是我置办的,也是我出的钱,各商铺的出货在案,结账凭据,皆是齐全的。”
“从前,我觉得弟妹虽然出身不高,但也是个可交的实在人。”
“可现在我才知道看错了,这些东西我不愿意送,我就能收回来。”
陆家并非没有长辈在,怎么可能让大嫂出钱给弟妹补嫁妆。
况且以沈碧芜的为人,根本不可能做这样的事。
她管着陆家内外的钥匙和账目,现在她说是她自己出的,谁又能知道真假。
施令娴现在不想跟她争辩,“其他的我不过问,库房有一盒玉犀丹给我拿出来。”
沈碧芜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焦急,闲闲地又重新捡起棋子。
“弟妹的记性不好,玉犀丹明明前年二房婶婶病时孝敬了二婶婶。现在来问我要什么玉犀丹,旁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贪图了弟妹的东西。”
施令娴抿紧了唇,二房婶婶当时生病,她家兄长成婚,她和陆子征回娘家了,二婶的礼是请沈碧芜带过去的。
东西是什么她已经记不清了,但定不是玉犀丹。
沈碧芜抬眸继续笑道,“玉犀丹又不是什么贵重物,弟妹这么急,与其和我翻旧账,还不如自己去药房买几颗。”
玉犀丹不是什么稀少难寻的药,但是药贵,一颗十几两,没多少人能长期供养。
能让施令娴这么慌张的除了她爹娘,没有旁人。
施家连女儿的嫁妆都要陆家贴补的,又怎么会花这么大笔银子买玉犀丹。
而施令娴手里有多少钱,她更是再清楚不过了。府里的下人都说施令娴小气,其实是没银子打赏。
她冷哼了声,施令娴是个什么东西,还敢威胁她。
今日她就说库房没有玉犀丹,又能如何?
沈碧芜的心情大好,甚至收棋子这样繁琐的事都自己动手了。
施令娴知道现在与她纠缠不出个什么结果来,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就出了知意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