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题词之人,好像是甘州附郭县的一位县丞夫人。
这马屁,拍得倒是及时。
施令娴抬起眸,目光平静地扫过满场或同情,或讥诮的脸,大大方方地迎向所有人的注视。
“民女不通文墨,作不出诗来。”
她的声音,清朗而坦荡。
“愿自罚三杯。”
在场的人,都没想到她会这般坦然。
毕竟今日来赴宴的,都是甘州城里有些头脸的人物。
就算当真没什么才能,为了应付这种场面,也大多会提前准备几首应景的诗文藏在袖子里。
像她这样干脆利落认罚的,倒是头一个。
坐在主位上的沈碧芜,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好,施娘子快人快语,果然爽快。”
“来人,给施娘子换大杯来!”
她话音一落,立即有丫鬟捧着托盘上前。
托盘上,是三只比寻常酒杯大了近一倍的白玉杯盏。
丫鬟提起酒壶,将杯盏一一斟满。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晃漾,酒香四溢,甚至有几滴沿着杯口,溢了出来。
一旁的夫人们见了,都暗暗心惊。
这杯子,未免也太大了些。
寻常酒宴,罚酒用的多是小盅,意思一下便罢了。
这般大的杯子,还是三杯。
若是不善饮酒的女子,这三杯下肚,怕是当场就要醉死过去。
这位钟夫人,摆明了就是要让施娘子当众出丑。
看着那满满当当的三大杯酒,红绡的脸色瞬间急了。
“娘子!”
她一步上前,挡在施令娴身前。
“奴婢愿代娘子喝!”
沈碧芜的眼色,倏然一冷,厉声呵斥。
“放肆!哪里来的野丫头,好生没有规矩!主子们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
施令娴伸手,在身后悄悄捏了捏红绡冰凉的手,示意她安心。
随后,她上前一步,从丫鬟手中端起一杯酒。
“民女自罚,自是无需旁人代劳。”
她喝得不疾不徐,姿态优雅,却又极快。
三杯酒。
一气呵成,中间没有丝毫停歇。
坐在她临近的一位年轻妇人,都看呆了。
若不是弥漫开的那股浓烈酒味,她几乎要以为,施令娴喝的是水。
沈碧芜看着她爽快地饮尽三杯,面色却没有丝毫变化,心底的快意不由淡了几分。
她不信,她能一直撑下去。
接下来的游戏里,那支牡丹令花,像是长了眼睛一般。
每隔五六人,就必定会轮到施令娴一次。
当施令娴第四次从座位上站起来时,她已经足足喝下了九大杯烈酒。
她的双颊,已经染上了一层不正常的酡红。
一双清亮的眸子,此刻也蒙上了一层水汽,显得迷离又潋滟。
越发看着娇艳动人,自有一股惊心动魄的美。
她身旁那位年轻的妇人,已经满脸不忍。
她悄悄拉了拉施令娴的袖子,趁着无人注意,将自己袖中早已准备好的一张诗文,塞到了她的桌前。
“施娘子……用这个吧。”
妇人压低声音,满是担忧。
纵使再好的酒量,这样喝下去,也是会要命的。
屏风之外的男宾席上,陆子征端坐席间,面色始终不动声色,仿佛对女宾席这边的动静,一无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