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珩听着耳边那句轻飘飘的问话,只觉得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在那一瞬间,尽数涌上头顶。
他高大的身躯一僵,双眸猩红。
“你……你可知你在说些什么?”
那声音又轻,又媚,像一根羽毛,轻轻拂过他心尖,似乎要将他所有的理智击溃。
他低头,望着眼前这个双颊醉红,媚眼如丝的女人。
她仰着脸,眼波流转间,皆是毫不掩饰的魅惑。
像一只修炼了千年的狐妖。
只一眼,便能摄人心魄。
谢珩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在这一刻,“嘣”地一声,彻底断了。
可他没有动。
他只是用那双猩红又深邃地随时会吞没她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好似,一眨眼,她就消失不见了。
他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着,夏下颌更是绷得紧紧的。
半晌,他才咬着牙,声音沙哑地继续道。
“阿娴。”
“你可真的想好了?”
施令娴亮晶晶的眸子,眨了眨,似乎不明白他为何有此一问。
谢珩却像是没有看到她的疑惑,自顾自地,又问了一遍。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你不是为了赌气?”
“不是为了报复?”
他远没有旁人看的那般冷静自持。
在她的面前,他总是患得患失。
他怕。
他怕她此刻的靠近,只是因为酒精上头的一时冲动。
他怕她今日的放纵,只是为了报复陆子征和沈碧芜带给她的难堪。
他想要的,从来都不只是一时的欢愉。
他想要名正顺。
他想要一辈子。
可施令娴现在,似乎并不这样想。
以后?
她不敢想。
她也想不了那么远。
她只想抓住当下。
现在,就够了。
她踮起的脚尖有些累了,却还是强撑着。
她伸出手,拉着他胸前的衣襟,将他高大的身子,又往下拉低了几分。
温热的鼻息,尽数喷洒在他的颈侧。
呵气如兰。
“谢将军……”
“什么时候,变得这般优柔寡断了?”
这一句话,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却又像是一把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对。”
谢珩忽然自嘲地笑了一声。
“我就是优柔寡断。”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紧紧地锁着她,里面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有欲望,有爱恋,有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惶恐。
“在你的面前,我就是会这般的患得患患失。”
他爱她。
他想得到她。
可他不想这么不明不白。
他总觉得,施令娴就像一缕清风,一阵薄雾。
明明就在他的身边,他却怎么也握不住。
他总觉得,她只是贪恋现在的一时温存,一阵慰藉。
天亮之后,酒醒之后,她还是会从他的身边,轻飘飘地离去。
他怕。
更是不安惶恐。
他怕他们就这么轻易地在一起了,过后,她会轻飘飘地说上一句,“你都已经得到了,还想要什么?”
那会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