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令娴看着似是气急败坏的模样只觉得好笑。
“陆大人,好像一直都听不懂人话。”
“我是什么样的人,陆大人好像无权过问。”
“大人所说的莫须有的罪名,民女更是不认。”
“若是大人单方面想撕毁契书,官府需补齐我去年在马场的全部投入。”
“若是大人,仅是为了私人恩怨……”
她的唇角扬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那也怪不得,大人会从东宫詹事府外调到甘州来。”
这话像像尖刀扎进陆子征心里。
他不甘!
他怎么会承认自己失败!
尤其,是在施令娴的面前!
他没错!错的都是旁人!
太子不够贤明,不是良主!
施令娴不够贤惠,不是贤妻!
就连现在,改头换面跟他来赴任的沈碧芜,也是为了他东山再起,贪图侯府夫人之位!
陆子征的眼眶通红,牙关咬紧,“施令娴,你别忘了你现在是什么身份。”
“你若是还想在甘州开办马场,你就要想清楚!”
“马场是甘州的官府马场,我能让你开马场,也就能让别人来开。”
施令娴嗤笑了一声,“说到底,陆大人还是想用马场来威胁我罢了。”
她倏然抬眸,“陆大人说了这么多了,到底所求是什么?”
“钱?还是为了钟夫人?”
她咬重了最后三个字。
这里不是京城,知道沈碧芜真正身份的,除了他们自己,就只有她和谢珩。
就像陆子征自己说的,谢珩的身份他们无可奈何。
只有她,最下等的商贾。
陆子征的目光突然落在施令娴的身上。
“令娴,我知晓你喜爱马,也不甘困于后宅。”
“只要,我们还能回到从前,你的甘州马场我保证在我的任期内,让你赚足银两。”
从前他从未觉得施令娴有什么过人之处。
就像把她放在茫茫人海之中,转眼就能消失。
普通,又无趣。
没有傲人才学,更不是解语花。
可就是这样一个女子,他们将要和离时,他才发觉不是这样的。
她没有才学,但是聪慧机敏,更是有他没有见过的那股生命力。
他把一匹驰骋四方的宝马关在家里,却怪宝马不够温顺。
可他已经知道了。
他明白了,也懂了。
但,她竟然不愿再给他半分机会!
若她当初没有那般执着地要和离,他们现在又何至于走到现在的地步。
他又何至于被沈碧芜逼迫到如此地步。
他如今过成这样,她又怎么能逍遥。
他们曾是夫妻,三生石上有姓名,他们就改一起。
就算是烂在泥里,也应该一起烂在泥里!
他来甘州,是特意选了这里!
他从何处跌倒,他就要从何处重新爬起来!
他要让所有人,都睁大眼睛看清楚!
他陆子征就算没有旁人,也能重新挺直脊梁回京去!
他也更要让施令娴后悔!
叫她悔不当初,痛哭流涕,祈求他的原谅!
施令娴简直要被他气笑了。
她目光冷冷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回到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