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里甚至带着些几不可闻的颤,她从未见过如此荒谬无耻之人!
“陆大人难道不知道,什么叫好马不吃回头草吗?!”
她的声音又骤然冷了下来。
“更何况……”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还是个腐烂发臭的草。”
陆子征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施令娴却像是没有看到他难堪至极的脸色。
“我既然选择了和离,就从来没有想过再回头。”
“从前,我还只是觉得,我与陆大人只是不合适。”
“陆大人毕竟是玉树兰芝的君子,前途无量。”
“而我,只是一个边关长大,胸无点墨的粗鄙之人。”
“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
“但是现在……”
她的眼神漠然,好似站在她对面之人是个从未认识的陌生人一般。
“陆大人封了我马场的账本,又是羞辱,又是威胁,如今,还想用这可笑的条件,迫我就范。”
她轻笑一声,满是鄙夷。
“陆大人如今的行径,也不过如此。”
“与那些斤斤计较,小肚鸡肠的市井之民,又有何区别?”
她摇了摇头,眼底的轻蔑更甚。
“不。”
“市井之民尚且都知道,与人交往需为善。”
“而陆大人,却只想着将人往死里逼。”
陆子征看着施令娴眼中那毫不掩饰的鄙夷,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
他攥紧了那只完好的左手,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他还想说什么,去撕碎她脸上那份平静。
这时,一个府兵步履匆忙地走了进来,语气急切。
“大人!”
“谢将军来了!”
谢珩!
陆子征的的右手,在宽大的官袍下,又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好似,那晚被生生折断的剧痛,又一次钻心刺骨地袭来。
施令娴自是知道,谢珩是来帮她的。
从她被叫来衙门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他一定会来。
只是……
她看了一眼面前这个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已然有些癫狂的陆子征。
她觉得,谢珩现在,其实用不着与他对上。
如今的陆子征,早已不是从前那个意气风发,懂得权衡利弊的东宫詹事了。
他如今如同困兽斗,被他自己的负面情绪支配着。
随便几句话,就能将他的怒火点燃。
这样的人,看似凶狠,实则愚蠢。
他迟早,会亲手为自己掘好坟墓。
又何必让谢珩现在就与他纠缠,平白惹上一身腥臊。
她心念电转间,书房的门,已经被推开。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逆着光,踏了进来。
谢珩进来的时候,目光径直越过了一切,率先落在了施令娴的身上。
他看见她安然无恙,脊背笔直,神色虽冷,却并无半分狼狈。
他便知,她现在无虞。
他紧绷着的弦,在这一瞬间,悄然松动了。
谢珩这才缓缓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陆子征。
方才还带着暖意的眸子,在这一瞬转冷。
“听说,陆大人对官府与施娘子合作的马场,很是不满?”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