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杰在黑熊岭蹲守了整整三日。
五千并州精锐尽数藏于幽深密林,军纪森严。
全军禁火禁烟,悄无声息,就连战马口中都套着特制草编笼头,杜绝一切咀嚼声响。
所有人敛息蛰伏,死死按住战意,只为等候最完美的伏击时机。
三日之间,探马轮番奔赴镇北前线打探战报,带回的消息,一次比一次让冯杰心惊。
辽军六万雄师三面围城,兵锋滔天。
可高平这位镇北王大人,却智计百出,手握犀利火器、又用石灰破敌,连番打退辽兵。
甚至令不可一世的草原铁骑折损近半。
“镇北王,当真能扛,也是真的能战!”
冯杰放下手中探报,眼底满是讶异。
他原本对此行不抱太大希望。
只是奉命行事,等镇北支撑不住,自己便率兵回营。
却不曾想高平硬生生死守多日,以一城之力,硬撼草原精锐。
帐中副将低声请示:“将军,若是辽军破城大胜,我部该如何行事?”
冯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笑意,目光望向北方天际。
“辽军若是全胜,士气鼎盛、军阵完整,乃是百战精锐,我部绝不能招惹,那便即刻撤军。”
“这也是田将军的军令。”
副将又眼神希冀的问道,
“若是万一,万一镇北王打赢了呢?镇北己经连胜多日了。”
“哈哈哈!”
冯杰右手一挥,哈哈大笑,
“若真如此,耶律鸿雪兵败北逃,我们的泼天富贵可就来了!”。”
他抬手按住腰间刀柄,眸中尽是算计。
“到那时,辽军主力溃散、军心动荡、疲敝至极。”
“我五千并州精锐以逸待劳,出其不意,收拾溃兵败卒,这份天大的军功,正好归我于我等!”
天明破晓,晨光刺破沉沉夜色。
镇北方向一骑快马疾驰而来,马蹄踏碎晨雾,势头急促。
探马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亢奋震颤。
“将军!大捷!镇北大捷!”
“高平掘开南松河,滔天洪水倾覆辽军大营,辽军死伤无数、全线崩溃!”
“辽军主帅耶律鸿雪,正率残兵败将,向北仓皇撤退!”
“什么?你再说一遍?”
冯杰霍然起身,紧握腰间长刀,脸上陈年旧疤骤然涨红。
又不敢置信的问道。
那探马又字字清晰说了一次。
冯杰此时心中无尽狂喜,
“哈哈哈!”
“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耶律鸿雪身边收拢的残兵,撑死不过数千,且连日血战、连夜奔逃,必定人困马乏。
而他麾下五千并州精锐,养精蓄锐、蓄势待发!
若是能生擒辽国公主耶律鸿雪,那么自己岂不是要平步青云,甚至日后坐到田虎的位置也并非不可想象。
这是机遇,是天大的机遇!
“传令全军!即刻开拔!抢占河谷北侧出口!”
冯杰翻身上马,长刀前指。
蛰伏三日的五千并州劲旅轰然出动,踏出密林。
万千马蹄碾过带露草原,阵型严整、速度迅猛,首奔河谷要道而去。
河谷南侧,溪水潺潺,晨雾缭绕。
历经灭顶洪灾、溃败奔逃的辽军残兵,得以短暂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