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鸿雪迅速稳住心神,声音低沉冷冽,
“看清楚了吗?前方是镇北王府嫡系?还是其他夏军?”
她此时必须知道前面拦路的是谁?
若是高平亲至,此战危矣。
那家伙从不打无把握之仗。
若是其他将领,则还有突围机会。
那说明高平并没有十足把握拦下自己。
“回公主!非镇北王旗!旗号为冯,从未见过!似乎不是镇北王麾下诸将!”
话音落下,耶律鸿雪紧绷的神色忽然放松了几分。
连日对峙,她早己将镇北所有将官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周凛沉稳、张云虎悍勇、林小满、陈虎久经战阵,镇北能独领一军、打出将旗之人,也只有这几个嫡系。
至于“冯”?她没见过,也没听过。
这不是高平后手。
她迅速做出了判断。
这大概率是一支不知何地的援军,想趁她兵败溃退、落难之际,前来捡漏抢功!
输给高平,是棋差一招、谋略不敌,她甘愿认栽。
可如今,连边疆无名偏师,也敢欺她辽军兵败,妄图踩踏残兵、劫掠战功!
什么时候,阿猫阿狗也敢欺负到她耶律鸿雪头上了?
这一刻,耶律鸿雪连日战败的憋屈、洪灾覆灭大军的悲愤,尽数化作刺骨凛冽的战意。
兵败可以认命。
被蝼蚁欺辱,绝不可忍!
耶律鸿雪抬手拂去脸颊水珠,眼底所有疲惫颓然尽数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北境主帅与生俱来的骄傲、冷厉与杀伐。
她侧头看向身侧的铁木尔等将领,声音清冷低沉,字字如刀:
“有杂牌夏军,趁我军新败,前来截功捡漏。”
“传令全军,杀出去,在镇北遭受的败绩,便从这支人马身上先收点利息!”
“让世人知晓,我大辽勇士,正面对敌,可曾会弱于任何人?”
“狼神的子民,可败于阴谋诡计,绝不败于正面战斗!”
铁木尔原本压抑满腔郁气,闻粗粝的脸上骤然绽开一抹狰狞嗜血的笑容。
“末将遵命!”
滔天洪水冲散大军,却冲不散他们骨子里的悍勇与血性!
他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虎口拔牙?
铁木尔轰然起身,抓起身旁厚重弯刀,大步奔赴军阵。
粗豪吼声炸裂河谷,震得西野震颤:
“先登营!列阵!杀!”
瞬息之间,两千先登精锐动若雷霆!
瞬息之间,两千先登精锐动若雷霆!
原本神情低落的士卒瞬间归位、结阵而立。
甲胄碰撞铿锵作响,雪亮刀枪映透晨光。
每一双眼底,都燃起凶悍绝伦的战意。
他们是大辽最顶尖的死士、北疆最锋利的刀锋!
哪怕兵败溃散、身处绝境,依旧军纪严明、结阵如山!
短短数息,方阵成型、壁垒森严、杀气冲天!
铁木尔翻身上马,重刀遥指北侧来敌,吼声震彻西野:
“儿郎们!杀!”
马蹄踏碎溪水,两千先登精锐如离弦利剑,正面首冲前方出口处的并州军!
紧随其后,拓跋焘,应其龙又率领三千残兵冲杀而上。
这些残兵虽疲惫带伤、甲胄不全,却被主帅决断、同袍悍勇彻底点燃血性。
洪水浇灭的是阵型,从未浇灭辽军铁骑刻在骨血里的厮杀本能!
北侧出口,冯杰率五千并州精锐全速突进。
遥遥望见河谷内衣衫不整,狼狈不堪的辽军。
冯杰满脸轻蔑与狂喜。
果然是溃兵残卒!
他己然畅想大功告成:斩杀残兵、生擒耶律鸿雪,凭此一战,名震北疆,扶摇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