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擎回了队部,坐在那张破桌子后面,脑子里还是刚才那画面。
乔不违扑进他怀里,香喷喷的,软乎乎的,还在发抖。她眼眶红红的,说“吓死我了”。
可他明明看见她嘴角勾了一下。
就一下,很快。
沈擎抬手,又摸了摸胸口那块被蹭湿的地方。布料已经快干了,但好像还有点凉。
他啧了一声,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
晚上吃饭,沈老太做了贴饼子熬白菜。
沈擎埋头吃,一声不吭。
沈老太瞅了他好几眼,最后忍不住问:“咋了?魂丢了?”
“没。”沈擎闷声说。
“没个屁,”沈老太把筷子往桌上一放,“从中午回来就不对劲。是不是因为那个乔丫头?”
沈擎手一顿。
“我就知道,”沈老太哼了一声,“那丫头不是个省油的灯。你看她今天在猪圈那儿,变脸比翻书还快。前一秒还冷着个脸推人,后一秒就往你怀里钻,哭得跟真的似的。”
沈擎没说话。
“不过话说回来,”沈老太语气变了变,“何秀奕那丫头也不是好东西。一大早跑到猪圈边上指桑骂槐,当谁听不出来?活该被推下去。”
沈擎还是没吭声。
沈老太看他这样,也不说了,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吃完饭,沈擎洗了碗,回了自己屋。
他躺在炕上,睁着眼看房梁。
外面天黑了,月亮从窗户纸透进来一点光。
沈擎翻了个身,脑子里又冒出来乔不违那张脸。
她推何秀奕的时候,眼神冷得像冰。
她扑进他怀里的时候,眼睛红得像兔子。
她到底哪句是真的?
沈擎闭上眼,努力不去想。
可那股雪花膏混着皂角的香味,好像还缠在他鼻尖上。
他猛地坐起来,骂了句脏话。
一夜没睡好。
第二天天刚亮,上工的哨子就响了。
沈擎爬起来,洗了把冷水脸,脑子才清醒点。
他出了门,往地里走。
走到知青点那条土路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
往常他都从这儿直接过去,今天……
沈擎转身,绕了个大圈,从村后头那条远路走。
多走了一里地。
等他走到地头,李大壮已经在那儿了,正跟几个社员蹲着抽烟。
看见沈擎过来,李大壮嘿嘿笑:“队长,今天咋从后头过来?绕远了啊。”
沈擎黑着脸:“管得着吗?赶紧干活。”
李大壮缩了缩脖子,不敢笑了。
一上午,沈擎在地里转悠,催这个催那个,嗓门比平时都大。
社员们看他脸色不对,都埋头猛干,没人敢偷懒。
快到晌午的时候,沈擎看了看日头,说:“歇会儿,喝口水。”
快到晌午的时候,沈擎看了看日头,说:“歇会儿,喝口水。”
他自己也走到田埂边,找了个树荫坐下,拿起水壶灌了几口。
眼睛却忍不住往村子的方向瞟。
知青点就在那边。
沈擎收回目光,骂了自己一句。
歇了没一会儿,他又站起来:“行了,继续干。”
下午的活干得差不多了,沈擎提前收了工,往回走。
他还是从村后头那条路绕回去。
走到自家院子那个拐角的时候,他脚步猛地停住。
乔不违坐在他家院子里。
她盘着腿,坐在小木桌旁边的小板凳上,手里抓着一把瓜子,正嗑得津津有味。
下午的阳光斜着照过来,正好打在她侧脸上。她的头发有点乱,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被阳光镀上了一层金边。
她嗑瓜子的动作很慢,一颗一颗,不紧不慢。嗑完了,还把瓜子壳整整齐齐摆在桌面上,摆成一个小堆。
沈擎站在拐角那儿,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猛地回过神,黑着脸,快步从院子门口走过去。
脚步很快,像在逃。
可走过门口的时候,他眼角余光还是扫见了乔不违抬起眼,往他这边看了一眼。
沈擎耳朵根一下子烧了起来。
他走到院子另一头,才放慢脚步,抬手搓了搓耳朵。
烫的。
远处菜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