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林婉如还是没忍住,轻轻吸了口气,她眼眶倏然就红了,眼泪要掉不掉的,看着特别可怜。她慢慢站起来,声音柔柔弱弱的,还带着点颤。
“巧巧姐。”她叫的是原主的小名,语气亲昵得好像多熟似的,“明远哥……明远哥他也不是故意的。你们好歹夫妻一场,何必闹这么难看呢?”
她说着,眼泪还真滚下来一颗,顺着脸颊滑。
“这钱……”她抬手,用手背擦了擦眼角,那动作特别讲究,像是练过,“这钱我们慢慢还你,行吗?你别逼太急了,给明远哥一点时间,他……他心里也苦。”
这话一说,桌上好几个赵明远的哥们儿眼神就松动了。
“是啊,乔不违,得饶人处且饶人。”
“赵哥也没说不还,慢慢来嘛。”
“林同志说得对,一日夫妻百日恩……”
气氛好像要往另一边偏转。
乔不违转过身没说话。
她盯着林婉如,眼神直直剐过去。
林婉如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后背窜起一股凉气。她下意识想躲开视线,但脸上还得维持着那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嘴角都有点僵。
“慢慢还?”乔不违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
她往前走了一步,“林婉如,是吧?”乔不违视线往下,落在林婉如的手腕上,“你手上戴的那块上海牌手表,哪来的?”
林婉如愣住。
她下意识就把手往后缩,想藏到身后去。
但乔不违动作更快。
她几步跨过去,一把抓住林婉如缩到一半的手腕,力气很大,捏得林婉如“啊”地叫了一声。
“你干什么!放开我!”林婉如挣扎,脸都白了。
乔不违没放。
她另一只手伸过去,扣住那块手表表带上的搭扣,一掰,一扯——啪嗒。
表带松了。
乔不违直接把那块亮锃锃的上海牌手表从林婉如手腕上扯了下来。
“啊!我的表!”林婉如尖叫,想去抢。
乔不违手一抬,躲开了。她捏着那块表,举高,转向满桌子的人,也转向门口那些探头探脑看热闹的服务员和食客。
“大家看看。”乔不违声音一点不含糊,“这就是所谓的‘慢慢还’——”
她把表盘转过来,让表背对着光。
“这表背面,刻着字呢。”乔不违手指摸着表背,“一个‘乔’字,是我出嫁前,我爸找老师傅刻的,防的就是有人手脚不干净。”
她转回来,看着脸色惨白的林婉如。
“拿着我的东西,戴在自己手上,装着一副无辜样,在这儿跟我说‘慢慢还’?”乔不违讥诮地扯了扯嘴角,“林婉如,你这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
全场哗然。
“真有字?”
“我看看……哎哟,还真有个‘乔’字!刻得挺深的!”
“这……这林婉如戴人家的嫁妆表?还劝人家慢慢还?这脸皮……”
议论声嗡嗡地响起来。
林婉如站在那儿,整个人像被抽了魂。她那张抹了粉的脸,现在更白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林婉如站在那儿,整个人像被抽了魂。她那张抹了粉的脸,现在更白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她穿书过来,知道赵明远以后会有点小钱,也知道原主乔不违有笔不错的嫁妆。
她怂恿赵明远离婚,一方面是觉得原主蠢好拿捏,另一方面也是盯上了那些东西。
这块表,是赵明远前几天哄她高兴,从那个樟木箱子里拿出来给她的。她当时还觉得,这男人挺上道。
她没想到,表后面有字。
赵明远也慌了。
“乔不违!你胡说什么!那表……那表是婉如自己买的!”
“自己买的?”乔不违把表攥在手心里,转头看他,“赵明远,上海牌手表,一百八十块,还要工业券。她林婉如,一个棉纺厂的临时工,一个月工资十八块五,她拿什么买?拿你给她的、我的嫁妆钱买?”
她顿了顿,温声补充:“要不,咱现在去公安局,查查这表的购买记录?看看发票上写的是谁的名字?”
赵明远哑火了。
林婉如终于反应过来,她眼泪汹涌地往下掉,这次不是装的,是急的,怕的。
“明远哥……我……我不知道,这表是你给我的,我以为……我以为是你买给我的……”她抓住赵明远的胳膊,哭得梨花带雨,“我真的不知道这是巧巧姐的嫁妆……我要是知道,我死都不会戴的……”
她这话,等于承认了表是赵明远给的。
也等于,把赵明远偷拿嫁妆讨好新欢的事,坐实了。
赵明远脸色铁青,一把甩开林婉如的手:“你闭嘴!”
林婉如被甩得踉跄一下,差点摔倒。她看着赵明远那张满是酱汁、又凶又狠的脸,心沉了沉。
她突然意识到,这个男人,好像跟她穿书前看的剧情里那个“未来小富翁”,不太一样。
至少,没她想的那么聪明,也没那么在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