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亮乔不违忙活起来。
拿着绘制的图纸跑遍裁缝店,嘴角说的起沫子才把成本拉到最低。
盘算的可好。
谁料那天晚上,赵明远喝了不少酒。
他蹲在镇东头的巷子口,手里攥着最后两块钱,眼睛盯着街对面那家亮着灯的服装店。
赵明远把最后一口酒灌下去,瓶子往地上一摔,站起来的时候腿都软了。
“他妈的……”他骂了一句,扶着墙站稳。
他今天去了县城,想找那个放高利贷的老宋再借点钱翻本,结果老宋一见他,直接让人把他轰了出来:“你上次借的八十块呢?利息都没还清,还想借?”
赵明远没办法,又去找了几个狐朋狗友,没一个人借他钱。
“你不是有个前妻在做生意吗?去找她啊!”有人这么说。
赵明远啐了一口。
找她?他现在看见乔不违那张脸就腿软。
他在街上晃了一整天,卖血都没人收,上次他卖过一次,那血站的人说他的血“质量不行”。
最后他把身上唯一值钱的上海牌手表,那块从林婉如那儿拿回来的,当给了当铺,换了十五块钱。
又去找了个地下赌局,想翻本。
结果全赔了。
十五块钱,一把就没了。
他坐在赌桌边上,看着桌上最后一张牌翻开,脑子嗡嗡响。
“兄弟,还玩不玩?”庄家笑着看他。
赵明远摸了摸口袋,空的。
他站起来,没说话,走了出去。
夜风吹过来,他打了个哆嗦。
然后他就走到了乔不违的店门口。
那店装修得真好。
白色的墙面,日光灯亮堂堂的,橱窗里挂着几件喇叭裤和花衬衫,看着就值钱。
赵明远站在街对面,看着那店,眼睛越来越红。
凭什么?
凭什么她一个女人,离了婚,还能把生意做得这么好?凭什么她住仓库、倒鸡蛋,现在就能开店赚钱?而他一个大男人,连口饭都吃不上?
他越想越气,酒劲上头,捡起路边一块砖头。
店门口没人。
街上的路灯坏了一盏,暗得很。
赵明远摇摇晃晃地走过街,站在店门口,举起砖头,对着那玻璃窗,狠狠砸了下去。
“哗啦!”
玻璃碎了一地。
赵明远又砸了一下,第二块玻璃也碎了,他还没解气,又砸了店门上的招牌,木板裂开,掉下来一块。
“乔不违,你他妈……”他边砸边骂,“你给老子等着……”
砸完了,他把砖头一扔,转身就跑。
砸完了,他把砖头一扔,转身就跑。
跑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玻璃,然后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巷子。
整条街静悄悄的。
碎玻璃在月光下反射着冷光,风吹过来,店门口挂着的风铃叮叮当当响了几声。
第二天早上,太阳刚升起来,街上的早点摊刚摆出来,就有早起的人看见了那家店的模样。
“哎哟,这是咋了!”
“玻璃全碎了!”
“遭贼了吧?”
几个人围过来,对着那碎了一地的玻璃指指点点,早点摊的大姐端着碗,嘴张得老大:“我的老天,这店才开了几天啊!”
乔不违来的时候,差不多七点半。
她手里拎着个布兜,里面装着几个馒头,走到店门口,看见那一地碎玻璃,她站住了。
围观的几个人都看着她,想看她什么反应。
哭?骂?还是慌?
乔不违站在原地,看着那碎玻璃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笑了。
那种笑,不是苦笑,不是气笑,是真的、发自内心的笑,笑得眼睛都弯了。
围观的几个人全懵了。
有个大爷忍不住问了一句:“姑娘,你店被砸了,你笑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