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头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他看了看手里卷边的旧锄头,又看了看乔不违那张苍白却自信的脸。
那种自信不是装出来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笃定。就像赌徒押上了全部身家,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丫头,你说真的?”老张头声音沙哑。
“骗你是小狗。”乔不违举起三根手指,“白纸黑字,立字据。输了,我赔你们工钱翻倍。赢了,分红一分不少。”
她从兜里掏出一支铅笔和半截作业本纸,当场写下承诺书,签上名字,按上红手印。
那张纸很轻,但在众人眼里,重如千钧。
刘大山在下面咳嗽了一声。很轻,但在安静的坡地上格外清晰。
所有人看向他。
刘大山慢悠悠走上坡来,脚步虽跛,却稳。他走到乔不违身边,拿起那张纸看了一眼,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行。”他把纸还给乔不违,“这丫头敢赌,我就陪她看戏。不过丑话说前头,要是真亏了,你这二十亩地的租约,我可要重新谈。”
乔不违接过纸,塞回兜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没问题。要是赚了,刘叔你也给我打个折。”
刘大山哼了一声,没接话,转身走了。背影有些佝偻,但步伐比来时快。
人群散开。没人再嘲笑。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雾还没散。
坡地上已经响起了动静。
咚。咚。咚。
那是新锄头砸向坚硬土壤的声音。沉闷,有力,带着金属撞击岩石的脆响。
乔不违站在水渠边,看着工人们沿着河岸忙碌。木匠带来的木料堆在一旁,散发着新鲜的松香味。
她手里攥着一把瓜子,嗑得很慢。
眼神却没闲着。她在计算水流的速度,计算水车的角度,计算每一寸土地的利用率。
原本分散的劳动力,因为共同的利益目标,开始聚拢。
但这还不够。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一个帮工跑过来,气喘吁吁:“老板!河里的水太急,第一级水车的底座不稳!”
乔不违扔掉瓜子壳,站起身。
“走,去看看。”
她大步流星地走向河边,裙摆沾满了泥土。
没有人犹豫。
所有人都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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