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仆妇人递来纸条的第三天,清音阁的平静被打破了。
很细微的变化。
但我能感觉到。
先是午膳时,那盅虫草鸡汤的味道。
我舀起一勺,还没送到嘴边,动作就顿住了。
汤色清亮,香气扑鼻。
和往日没什么不同。
但我就是觉得,有哪里不一样。
一种很淡的,几乎被药材和鸡油香气完全掩盖的,若有若无的涩味。
不仔细尝,根本尝不出来。
我放下汤勺,抬眼看了看门口侍立的老太监。
他低眉顺眼,和平时一样,像个没有知觉的木偶。
我又慢慢喝了两口白粥,夹了一筷子清炒豆苗。
仔细嚼着。
米是新米,菜也新鲜。
可我心里那点异样感,越来越清晰。
不是错觉。
有人在饮食里动了手脚。
慢性毒?
还是别的什么?
我面上不动声色,继续慢条斯理地用完了这顿饭。
每样菜都吃了点,汤也喝了两口。
不多,但足够“正常”。
饭后,我像往常一样,在院子里散步消食。
秋日的阳光很好,暖融融地照在身上。
我走得很慢,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院墙角落,扫过那几株半枯的菊花,扫过回廊下新添的两个负责洒扫的小宫女。
生面孔。
之前没见过。
年纪都很小,十四五岁的样子,低着头,握着比她们人还高的扫帚,动作僵硬地划拉着地面。
扫得不干净,心思明显也不在这上面。
眼神躲躲闪闪,偶尔飞快地瞟我一眼,又像被烫到似的赶紧缩回去。
很紧张。
我在一株菊花前停下,弯下腰,假装欣赏那几朵蔫头耷脑的花。
耳朵却竖了起来。
初级医术带来的,不仅仅是辨认药材、诊脉开方的本事。
还有对气味、对食物、对一切入口之物的敏锐。
而冷宫生存签到系统后来陆陆续续奖励的五感强化和危险预知(虽然只是初级),更是让我对这些细微的变化,有种近乎本能的警觉。
那汤,肯定有问题。
我直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泥土,慢慢踱回阁楼。
上楼时,脚步在木质楼梯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走到一半,我停了下来。
走到一半,我停了下来。
手扶着油漆斑驳的栏杆,低头看了看。
目光落在第三节楼梯靠近墙根的拐角处。
那里有两颗固定楼梯木板和龙骨的大铁钉。
钉帽有些松动,周围的木头颜色比其他地方深一些,像是被水泡过,又像是……被动过手脚。
我抬起脚,轻轻在那处踩了踩。
脚下的木板,发出比别处更空、更闷的响声。
承重不太对。
如果有人从这里经过,正好踩在这个位置,而钉子又松了……
楼梯不算高。
但若是毫无防备地滚下去,对于一个“身体虚弱、久居室内”的女子来说,摔断脖子,或是撞到脑袋,也不是不可能。
就算不死,重伤是跑不了的。
到时候,清音阁守卫再森严,也防不住一场“意外”。
挺好。
我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继续抬脚,稳稳地走上楼梯。
回到房间,关上门。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纸,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我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慢喝着。
脑子里飞快地转。
林挽月动手了。
比我想的还快,还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