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毫不在意。
只是拿起旁边备着的、用来擦拭的雪白丝帕,慢条斯理地,一点一点,擦拭着手指上的污渍。
动作很慢。
很仔细。
仿佛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可那周身弥漫的低气压,却让殿内温度骤降,如坠冰窟。
擦干净了手指。
他将那染了红的丝帕,随手扔在御案上。
然后,他靠向宽大的龙椅椅背,闭上了眼睛。
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但下颌线绷得极紧。
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又归于平静。
“都出去。”
他的声音响起,平静得近乎诡异。
没有怒喝,没有质问。
甚至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
但就是这种平静,让徐公公后背的冷汗瞬间湿透了里衣。
“是,奴才遵旨。”
徐公公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起身,朝着其他宫人使了个眼色。
所有人如蒙大赦,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悄无声息地快速退出了殿外,并轻轻掩上了沉重的殿门。
偌大的御书房,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萧凛一个人。
还有满室晃动的、似乎也带上了一丝寒意的烛火光影。
还有满室晃动的、似乎也带上了一丝寒意的烛火光影。
他依旧闭着眼,靠在椅背里。
一动不动。
像一尊失去了生气的精美雕像。
物尽其用?
赏给……粗使宫女?
呵。
萧凛的胸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翻涌,冲撞,然后裂开。
他送那些东西过去,是试探,是怀柔,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必愿意深究的、隐晦的示好和挽回。
他想看看,看到那些旧物,她会不会有一丝动容。
想起他们曾经也有过的、不那么全然是算计和冰冷的时光。
想起凤仪宫里,她曾穿着那身红衣,对他展露过的、明媚鲜活的笑容。
想起她曾小心翼翼收好他送的每一件首饰,偶尔戴起时,眼底那点细微的、带着羞怯的欢喜。
哪怕她恨他,怨他,把这些东西扔出来,砸了,烧了。
那也是一种激烈的反应。
至少证明,那些过去,在她心里还有分量,还能激起波澜。
可她做了什么?
她看都没多看一眼。
她让宫女把东西挑出来。
然后,像处理一堆无用的垃圾,随意地,赏给了最低等的、洒扫庭院的粗使宫女!
物尽其用?
好一个物尽其用!
在她眼里,那些承载着过往、承载着他那点可笑“心意”的旧物,就只配这样的去处?
就只配给那些宫女穿戴着,去扫地,去擦拭,去沾染尘埃?!
这比直接扔了,烧了,更狠。
更绝。
更打他的脸。
她是在用这种方式,明明白白地告诉他——
看。
你珍而重之送来的,你以为能勾起我回忆的东西。
在我这里,什么都不是。
连留存的价值都没有。
还不如拿去赏人,换一点微末的感激。
她是在用最轻描淡写的方式,将他那点可悲的、迟来的试探和挽回,碾碎在尘埃里。
顺便,告诉这宫里所有暗中窥探的眼睛——
皇帝赏的东西?
我不稀罕。
萧凛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底一片赤红。
不是因为悲伤。
而是因为一种近乎暴戾的、被彻底轻视和羞辱后的怒意,以及那怒意之下,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巨大的恐慌和空洞。
他错了。
他以为将她关在清音阁,给她“隐娘子”这个身份,是一种保护,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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