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几日观察,莫轻亲自认证,陆问心这家伙确实是下山来改善伙食的。
这位玉龙谷的高徒,对食物抱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热情,一日三餐是基础,中间还得穿插些点心,零嘴,算下来一天竟要吃上五六顿。
清晨天蒙蒙亮,他便要出门去买第一笼出炉的肉包子,晌午刚过,街角那家酥饼摊子就成了他定点光顾的地方,等到了傍晚,更是要拎着油纸包的卤味或者半只烧鸡回来。
莫轻看着他将又一份还冒着热气的桂花糕放在桌上,终于忍不住开口:“陆哥,你在谷里是不是从来没吃饱过?”
陆问心面不改色地拈起一块糕饼,动作依旧优雅,“嗯,而且味道很不好。”
莫轻明白了,不过吐槽归吐槽,倒是跟着享尽了福。
毕竟陆问心每次出门觅食,从不空手而归,总会给他也带上一份,短短几日,莫轻就把枫泾镇上有名的小吃尝了个七七八八。
他感觉自己脸上都有点肉了,这几天休养脚踝彻底好了,也不好意思继续当挂件了。
“陆哥,我们下一个地方去哪?”莫轻啃着芝麻糖饼,含糊不清地问。
陆问心正对着窗外擦拭他的剑,闻动作未停:“回玉龙谷。”
“啊?”莫轻差点被饼噎住,猛地抬起头,“你……你吃饱了?”
他以为陆问心这趟美食之旅才刚刚开始。
“把你送到谷中安置。”陆问心语气平淡。
莫轻愣住了,手里的糖饼也忘了吃:“你…你要自己走?”
“嗯,”陆问心收剑入鞘,转过身来看他,“你是哥儿,我不便带你同行。”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隐约约的市井喧闹。
莫轻看着陆问心平静无波的脸,忽然觉得嘴里甜丝丝的芝麻糖饼变得索然无味,像在嚼一团湿冷的棉絮。
他低下头,闷闷地应了一声:“哦……”
忽然很不开心,就是莫名其妙地不开心,很生气,又害怕,心里空落落的没个底。
气陆问心怎么能如此轻易地说出这种话,怕自己真的被丢下,更对以后感到一片茫然。
陆问心看着莫轻一整天都闷闷不乐,特意去买回来他前几日还赞不绝口的葱油饼,可莫轻吃了一口就放下了。
平日里总要缠着他问东问西,此刻却只是靠在窗边,望着楼下街道发呆,连背影都透着一股蔫嗒嗒的失落。
跟他说话,他也只是“嗯”、“哦”地应着,没什么精神。
陆问心目光几次不经意地扫过那道显得格外单薄的背影,他抿了抿唇,终是放下剑,起身走了出去。
约莫一刻钟后,他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包新出锅的肉包子,还冒着腾腾热气,将油纸包放在莫轻手边的窗台上。
“吃吧。”他的声音依旧平淡,“还热着。”
莫轻愣了一下,看着那肉包子,又抬眼看了看陆问心没什么表情的脸,心里的委屈忽然就像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下,泄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