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问心将莫轻小心地安置在马车上,让他侧身躺好,露出受伤的右肩。
箭矢入肉颇深,幸而未伤及要害,但鲜血仍在不断渗出,将他肩头的衣料染红了一大片。
好在是猎户自制的土箭,箭头粗糙,没有倒钩。
陆问心快速判断着伤势,心下稍安,可转念一想,莫轻毕竟是个哥儿,平日里磕着碰着都要红半天眼眶,这般皮开肉绽的剧痛,如何能忍?
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色和因强忍疼痛而咬得发白的下唇,当机立断,放弃了自行处理的念头。
“别怕,我这就带你去附近医馆。”
莫轻肩头的血在马车颠簸中缓缓洇开,每一下颤动都牵扯着伤口,带来钻心的疼痛。
他感觉意识在剧痛的冲击下阵阵发黑,很想就这么晕过去算了,可心底又涌起深深的恐惧,怕这一晕过去,就再也醒不来了。
在怕疼和怕死之间,他最终选择了……
哭鼻子。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混着额角的冷汗往下淌。
他哭得并不嚎啕,只是压抑地哼哼唧唧,像只受伤的小动物,把脸埋在被角里,肩膀微微抽动。
陆问心正全神贯注地驾着车,力求平稳快速,忽然听到身后那细弱蚊蚋带着哭腔的声音,握着缰绳的手猛地收紧。
终于,在一条偏僻小径的尽头,他看到了几户零散的农家,立刻将马车停下,敲响了一户人家的木门。
一位老农谨慎地拉开一条门缝。
陆问心强压下焦急,尽量维持着平稳的语调,但眼中的忧色难以掩饰:“老丈,打扰,我同伴受了箭伤,情况危急,请问附近可有能处理外伤的大夫?”
老农连忙指向西边:“往前再走二里地,河边有间独屋,住着位姓刘的赤脚大夫,治外伤是把好手!快去吧!”
“多谢!”陆问心赶紧道谢。
依照指引,他们很快找到了那间靠近河边的简陋屋舍。
陆问心也顾不得礼数,抱着人直接推开虚掩的屋门:“刘大夫在吗?求治箭伤!”
屋内光线昏暗,弥漫着浓郁的草药味。
一位头发花白老者闻声从里间走出,目光扫过陆问心和他怀中的莫轻,“抱到里间榻上,小心些,再去打盆清水来。”
陆问心立刻依照做,小心翼翼地将莫轻安置在铺着干净粗布的床榻上。
刘大夫检查完伤口,神色凝重地对陆问心道:“小郎君,你过来扶住他,千万不能让他乱动。”
陆问心立刻上前,紧紧抓住了莫轻未受伤的那侧手臂,另一只手稳稳按住他的肩膀。
“忍着点,就一下。”刘大夫话音未落,手中猛地发力向外一拔。
“呃啊——!”
一股撕裂般的剧痛瞬间席卷了莫轻全身,远超他所能承受的极限。
他疼得眼前发黑,瞬间眼泪狂飙,脑子里只剩下一个荒谬的念头。
都、都不用麻药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