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想越觉得可能,这一路上陆问心花钱也如流水,尤其是各种吃食买起来毫不手软,再加上之前雇马车、住店,说不定真把盘缠花得七七八八了。
陆问心闻,眼神有些复杂。
莫轻见他沉默,以为自己猜中了,心里顿时涌上一股酸涩和自责。
他连忙道:“没事没事!等我伤好了,我也能干活!咱们可以一起挣路费!”
陆问心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语气依旧平淡:“不必。”
“啊?”
“我有钱。”陆问心解释,“只是老先生不收银钱。”
莫轻点点头,“这样啊。”
陆问心看着他,忽然问道:“你为什么要替我挡?”
莫轻被问得一愣。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
心想,可能我的穿越过来没有金手指的原因就是,我的被动技能就是百分百空手接白刃吧。
但这玩笑话显然不能说出口。
他看着陆问心:“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你在我心里很重要吧。”
这话一说出来,两人都愣住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很重要?”陆问心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平时低沉些许。
莫轻被他看得耳根发热,硬着头皮用力点头,“对啊!很重要!”
当然重要!离了你,谁还愿意给我买好吃的、背我走路、帮我洗衣服、在我受伤的时候照顾我啊!这么粗的金大腿,能不重要吗!
陆问心静静地看着他,良久,几不可察地勾了下唇角,极轻地应了一声:“嗯。”
莫轻听到他嗯了一声,也不知道为啥脸烫的厉害,连带着耳根和脖子都漫上一层绯色。
好家伙!不知道的以为他刚刚表白了,还表白成功了呢!
暮色渐沉,小院里只剩下柴火在灶膛里燃烧的噼啪声。
刘大夫简单做了一些面食,将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放在木托盘上端了过来,“粗茶淡饭,你们要是不嫌弃老朽的手艺,就凑合着填填肚子。”
“多谢老先生。”陆问心道了谢。
他端起其中一碗面走进内室,放在榻边的小几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吃饭。”
莫轻看着那碗清汤寡水,只飘着几片菜叶,甚至一点油星也没有的面条,这要是放在现代,他看都不带多看一眼。
可这会儿腹中空空,加上受伤体虚,竟觉得那点面香格外诱人。
可他右肩箭伤未愈,手臂根本无法抬起,只能靠在榻上,眼巴巴地看着那碗面,又看看陆问心。
陆问心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沉默地端起碗,拿起筷子,夹起一箸面条,又吹了吹,这才小心地递到莫轻唇边。
莫轻觉得被喂饭这种事,除了小时候,他再没经历过。
可现在他是病号,天大地大病号最大,他张开嘴,有些僵硬地接受了这口投喂。
面条煮得软硬适中,带着谷物最朴实的香气。
“烫吗?”陆问心问,声音很近。
莫轻摇摇头,根本不敢抬头看他,只觉得耳朵都麻酥酥的。
陆问心便又夹起一筷子,再次耐心地喂到他嘴边,“要喝汤就跟我说。”
整个过程,动作都极其自然,仿佛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唯有那微微抿紧的唇线,泄露了他并非真的如表面这般平静。
“嗯。”莫轻咀嚼着,全部的感官都集中在了唇边那忽远忽近的筷子和对面那人清浅的呼吸上。
一碗面慢慢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