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夫看着一个假装看草,一个沉默看鸡的两人,忍俊不禁,摇着头踱步进了药房。
莫轻觉得自己还真是……
似弯非弯。
你说好端端地他扯非要什么淡的?
现在好了,多尴尬!
他偷偷瞄了陆问心一眼,正对上对方看过来的目光,两人视线一触即分,空气中弥漫着难以喻的尴尬与悸动。
莫轻觉得必须得做点什么来打破这要命的气氛,他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没话找话:“那、那什么……你需要我帮忙吗?”
陆问心摇摇头,他沉默地提起山鸡,似乎也觉得此刻独处有些难熬,顿了顿,开口道:“我,去问问附近的村民,能否帮忙炖煮。”
“……行。”
两人都心照不宣地需要一点空间来消化刚才那过于直白的对话。
看着陆问心离开的背影,莫轻长长舒了口气,瘫坐回凳子上,用手给自己滚烫的脸颊扇风。
真是擦边擦多了,啥鬼话都敢往外说,以后得好好管住这张嘴。
他觉得得给自己找点事做,分分心,想了想就找刘大夫聊聊药材的事情,虽然他不懂,但是他话多啊~
刘大夫见他过来,笑眯眯地问:“哥儿也对药材感兴趣?”
莫轻摇摇头,老实承认:“我不懂这个,”他在刘大夫旁边的矮凳上坐下,看着那些形态各异的干枯草药,“不过我一直觉得这事儿挺神奇的?
“您看这些,在我们外行人眼里,可能就是路边的野草、树皮或者树根,普普通通,甚至都懒得看一眼。”
“可到了你们大夫眼里,它们就有了名字,有了性子,哪样清热,哪样解毒,哪样补气,哪样活血,搭配起来就能治不同的病,就感觉好神奇。”
他说着,随手拿起一片晒干的叶片在指尖捻了捻:“这就好像你们能听懂草木的语一样,能从它们沉默的样子里,看出它们能做什么,我觉得这特别了不起。”
刘大夫被他这番质朴又充满想象力的话逗笑了,同时也有些触动,他行医多年,还是头一次有人用“听懂草木的语”来形容医术药理。
“小哥儿这话说得有趣。”刘大夫拿起一味药材,耐心地讲解起来,“你看这个药材,味苦,治下火。”
莫轻虽然听得半懂不懂,但他胜在话多,问题也多,一会儿问“这个苦不苦”,一会儿问“那个长得治什么的”。
刘大夫也不嫌他烦,都一一跟他讲个明白。
直到,午膳时,一碗热气腾腾的山鸡汤被推到莫轻面前,金黄的汤面上飘着晶亮的油星,鸡肉的鲜香混合着不知名药材的清气,扑鼻而来。
“多喝些。”陆问心说着,将自己碗里那只炖得酥烂的鸡腿也夹到了他碗中。
莫轻看着碗里鸡肉,心里暖烘烘的,“谢谢…”
他舀起一勺汤吹了吹,小心喝下,温热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带着浓郁的鲜甜和一丝草药的微苦。
“挺好喝!”
“嗯。”
刘大夫瞧着他们只觉得有意思,笑着喝了一口鸡汤,由衷地夸赞:“确实不错,我也是了莫哥儿的光了!”
莫轻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他脸上不好意思,可吃的时候没有半分不好意思,尤其是这段时间都没有开过荤了,简直香死个屁了!
吃饱喝足后,他打了个饱嗝,然后欢欢喜喜拿着牙膏刷牙漱口去了。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屋内投下温暖的光斑。
陆问心提着药箱在门口踌躇了片刻,终是掀帘走了进来,沉默地站在榻边。
莫轻瞧见他手中拿着的药瓶和干净布子,立刻会意,很是自然地侧过身,将右肩的衣领稍稍褪下一些,露出包扎处。
一直都是陆问心在帮他换药,两人对此都已习惯。
旧的纱布被一层层小心揭开,伤口暴露在空气中,箭簇造成的创口边缘仍泛着红肿,虽然已经不再流血,但皮肉微微外翻的样子,依然看得人心头发。
陆问心的动作极轻,指尖偶尔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伤口周围的皮肤,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