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中,莫轻望着正低头收拾行装的陆问心,见他始终冷着一张脸不愿开口,心里觉得好笑又强忍着,只得干咳一声打破沉默:“我去跟刘大夫道个别?”
“一起。”
语气仍是沉沉的。
“……行。”
刘大夫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含笑将药包递给莫轻:“这里面有你要的牙膏,还有特制的金疮药,药效比寻常的更好些。”
莫轻郑重接过:“谢谢!”
陆问心也拱手:“这段时日,有劳老先生照拂了。”
“客气什么,”刘大夫捋着胡须,看向莫轻时眼中漾着慈祥的笑意,“等你们成亲之时,可别忘了给老朽送一坛喜酒。”
莫轻觉得刘大夫定是看出了什么,昨日那桩事,明眼人多少能猜出他俩并非真有什么婚约。他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脸颊,“这事……”
“好。”陆问心却平静地应了下来。
“啊?”莫轻一时愕然,猛地转头看向陆问心:“你……”
陆问心却不给他追问的机会,径直截断了话头:“走吧。”
马车驶出村落,莫轻独自坐在微微颠簸的车厢里,车帘随着前行轻轻晃动,偶尔泄进一线天光,恰好能瞥见前方那道挺直的背影。
陆问心握着缰绳,专注地驾着车,风声过处,扬起他几缕墨色的发丝。
莫轻盯着那背影,几次想开口问,又不敢,毕竟昨天才把人给惹急了,今天再惹急,他都怕陆问心把他扔半路。
车轮辘辘,碾过官道的尘土。
他最后直接放弃索性也闭了眼,靠着车壁养神,昨夜里翻来覆去,终究是没睡好,就在马车晃晃荡荡中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莫轻在一片寂静中醒来,才发现马车已停了,他掀开车帘,发现车停在一处河流附近。
阳光将河面映照得波光粼粼,陆问心静立河边,背影挺拔,不知在凝望什么。
莫轻跃下马车,舒展了下略感僵硬的身子,迟疑片刻,还是迈步走了过去,“你在做什么?”
“嘘。”
莫轻立刻噤声。
时间在流水声中缓缓流逝,见陆问心始终没有动静,他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压低嗓音又问:“你到底在做什么?”
陆问心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他脸上,淡然道:“什么也没做,只是不想听你说话。”
莫轻:“……”
他被这话噎得一怔,随即一股无名火窜了上来:“喂,那件事也不能全怪我吧?要怪就怪你师尊没跟你讲清楚!你冲着我发什么火!”
陆问心冷冷一哼。
哼个屁!莫轻最烦这种闷葫芦作派,火气蹭地就上来了:“有话你就直说,有气你就痛快发出来!光会哼算什么本事?”
“哼。”
“陆、问、心!”
陆问心看着眼前几乎要炸毛的莫轻,那气鼓鼓的样子像极了被惹恼的猫儿,他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压低了些许:“我就哼。”
幼稚死了!
莫轻翻了个白眼。
爱咋咋吧!
他决定不再搭理这个莫名其妙的人,转身欲走,没留意脚下碎石遍布,一个踉跄险些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