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破晓时,莫轻终于望见了石阶的尽头。
当最后一级台阶被踏在脚下,他几乎要喜极而泣,扶着酸软的膝盖,抬头望去,气势恢宏的山门矗立在云雾之间,“玉龙谷”三个鎏金大字在朝阳下熠熠生辉。
山门后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飞檐翘角在云海中若隐若现,宛如仙境。
莫轻喘了一口气:“我给你讲,就这一趟上来,我要是在谷里犯什么错要把我赶出去,我跟我二弟多多少少都不乐意。”
陈晚星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望着山门微微点头,胸口剧烈起伏着。
守在山门前的几位白衣弟子快步迎上,见到陆问心时都露出温和的笑意:“陆小师弟。”
陆问心端正行礼:“二位师兄。”
其中一位年纪稍长的弟子看向瘫坐在地的莫轻和倚着石柱喘气的陈晚星,眼中带着善意的疑惑:“这二位是?”
陆问心目光扫过累得东倒西歪的两人,语气平静:“我带回来的。”
简单的四个字,让几位师兄都露出惊讶的神色。
他们交换着眼神,难掩诧异,这位向来独来独往,对谁都不假辞色的小师弟,出一趟谷竟带回来两个哥儿?
年长的那位师兄最先回过神,笑着打圆场:“一路辛苦,快请进谷歇息。”
莫轻在陈晚星的搀扶下勉强站直,虽然累得不行,可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几位师兄眼中闪过的讶异。
他压低声音对陆问心:“他们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俩。”
陆问心面不改色地扶住他摇晃的身子,淡淡道:“许是没见过这么弱的。”
莫轻:“…………”
陈晚星:“…………”
正当莫轻还在欣赏景色时,一位身着青灰色长袍的中年男子快步从廊下走来。
那人约莫四十上下年纪,眼睛与陈晚星有五六分相似,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严肃。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陈晚星身上,“晚星!”
陈晚星闻声抬头,待看清来人后,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伯伯……”
陈裳快步上前,一把扶住脚步虚浮的侄儿,眼中满是心疼与焦急:“要不是昨日问心给我说,我都不知道家中竟遭此大难!你这傻孩子,为何不早些来投奔伯伯?”
陈晚星低下头,声音哽咽:“我…我怕伯伯嫌我累赘……”
“胡说!”陈裳忍不住提高声调,又立即放缓语气,轻轻拍着侄儿的背,“你父亲去得突然,说到底也是伯伯做得不够好,这么大的事情竟然都不知道,你小时候伯伯还抱过你呢,你那平安锁还是伯伯给你买的,伯伯怎会嫌你?”
他伸手为陈晚星拭去眼泪:“往后玉龙谷就是你的家,有伯伯在,绝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
陈晚星终于忍不住,扑进伯伯怀中放声痛哭起来,将这些时日的恐惧、委屈与悲伤尽数宣泄。
莫轻站在一旁,看着相拥的叔侄二人,不禁想起自己在这个世界举目无亲的处境,心中既为晚星高兴,又有些怅然。
他看了看旁边的陆问心,这个人只能算半个。
陈晚星渐渐平复下来他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泪,转身拉过莫轻:“伯伯,这位是莫轻,我在路上结拜的义兄。”
他语气里带着难得的轻快,“若不是轻还有陆大哥一路相护,我怕是怕是早就遭了歹人毒手。”
莫轻连忙拱手行礼:“陈伯伯好。”
陈裳仔细端详着莫轻,了然地笑了:“好孩子,多谢你照顾晚星,既然你们已经结拜,往后便是一家人了。”
他亲切地拍拍莫轻的肩:“在谷中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伯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