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问心眸光微动，沉吟片刻，终是微微颔首：“此计倒也可行，但终归要先行问过玉良师叔，”

他眼神映出几分思虑：“毕竟是他的旧日恩怨，若我们贸然前往，纵是好意，只怕反倒唐突了。”

莫轻连连点头：“嗯嗯！你说得对，是得先问过师叔的意思，若他不愿重提旧事，咱们也不必非去揭这个伤疤。”

“况且我觉得，我学用毒也不是不行。”

“你的天分本在耳力，”陆问心轻声打断，眉间微蹙，“若能在听风辨位上多下功夫，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多大点事，”莫轻浑不在意地摆摆手，他天分还有搞擦边呢，笑嘻嘻地拽住陆问心的衣袖，“反正不是还有你在嘛！以后你保护我不就行了？”

陆问心听他这么说，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微微颔首：“好。”他转身引路，衣袂在风中轻扬，“既然如此，我这便带你去见陈师伯。”

莫轻见他终于放弃让他拜师玉良师叔，“早就应该这样了！”

陈裳正在院中为自己刚刚做的几盘苦味点心头疼，听二人说明来意，当即朗声大笑起来，他大手一挥，声若洪钟：“这徒弟我必须收！”

他亲切地拍了拍莫轻的肩，眼中满是赏识：“晚星那孩子早就跟我念叨过你了，说莫小哥儿是他的救命恩人，这一路上更是对他百般照拂。”

“你们又结拜为兄弟，那便更不是外人了，这般重情重义，我陈裳岂有错过之理？”

莫轻笑嘻嘻地问道：“那我该排第几呀？”

“老六。”

莫轻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嘴角抽了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陈晚星先是喜上眉梢，可捋了捋这关系，发起愁来：“那…那咱们往后可怎么称呼啊？你是我结拜的大哥，可我又成了你师兄，这不全乱套了嘛！”

莫轻闻，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笑嘻嘻地勾住陈晚星的肩膀：“要我说，这问题根本不大！”

他抛出那个经典的解决方案：“咱们俩就各论各的！你呢，还叫我大哥，我呢，就喊你师兄，你看，这不就两全其美了？”

陈晚星眨巴眨巴眼睛，那点小纠结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脆生生地喊道：“大哥！”

莫轻立刻眉开眼笑，响亮地应了回去：“师兄！”

两人相视一眼，同时笑出声来。

这乱七八糟的称呼非但没让他们觉得别扭，反倒生出几分独特的亲昵。

陈裳看着这对活宝一本正经地互相行礼，一个喊得比一个起劲，眉开眼笑：“好啊好！看来我这清静院子往后是要热闹起来了！”

他目光一转，落在静立一旁的陆问心身上，温声道：“今天也算是个好日子，不如晚上留下来一起吃个便饭。”

陆问心原本因着莫轻那副活宝模样，唇角还微微勾着一丝浅淡的笑意，听到这话，嘴角瞬间抿成一条直线，斩钉截铁道：“不必。”

“咳，你这小子……”陈裳老脸一红，显然对当初把陆问心宁偷跑出谷找吃的颇为惭愧，他连忙摆手：“放心！这次师伯我绝不下厨！”

暮色四合，院中那棵老槐树的枝叶在晚风中轻轻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