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莫轻吃完饭坐在烛火下继续练字,回想起来当时的场景只觉得自己简直无助可怜又弱小。
心里的小人跪在地上,哇的一下哭的很大声。
而陆问心瞧着他沉吟片刻,忽然道:“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莫轻被这冷不丁地一声,也不脑补自己多委屈了。
“跟我走就行。”陆问心说着拉住他的手腕。
莫轻疑惑地跟上他的脚步,两人的影子在青石板上拉得长长。
待来到毒药堂外,他更不解了:“这大晚上的,你来这儿做什么?”
“嘘,”陆问心将他拉到阴影里,“你在这儿等着。”
莫轻目光看了看他,“哦”了一声。
四周寂静,只有夏虫在草间低鸣。
不过片刻,只听陈裳师父的厢房里“砰”的一声,随即传出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喝:“哪个小兔崽子把毒蝎子放我被窝里了!!”
莫轻闻声震惊地瞪大双眼,还没来得及笑出声,就被去而复返的陆问心一把拉住手腕:“走!”
两人飞快逃离现场,衣袂翻飞间踏碎一地银辉,直到跑出老远,在荷塘边停下,莫轻才扶着膝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陆问心,你也太坏了吧!”
他眼角都沁出了泪花:“我师父明早非气得跳脚不可!”
陆问心站在朦胧的月色里,清冷的面容被镀上一层柔光,眼底含着难得一见的浅浅笑意。
“我真的一直以为你是那种正经的要死,循规蹈矩的人…”莫轻直起身,歪着头打量他,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似的,“没想到你居然还会往别人被窝里塞蝎子!”
夜风拂过,荷香浮动。
陆问心语气平淡:“规矩是规矩。”
“你这算是为我破例?”
“嗯。”
莫轻只觉得脸上发烫,怀疑是不是今天被银针扎通了什么奇怪的穴位,不然怎么会每个毛孔都在冒热气。
他不太自在地别开脸,干咳一声:“你就不怕被我师父发现是你做的?”
“不会,”陆问心从容开口,“他即便怀疑,也只会怀疑是你。”
“你是怎么能轻飘飘说出这种话来的?”莫轻简直气笑,“要不你售后做到底,现在就去他门口喊一嗓子,就说蝎子是我陆问心放的?”
“那也跟你脱不了关系。”
“那还是算了吧,不然谷中上上下下都以为我给你吹枕边风了。”
陆问心侧首看他,“开心了?”
“还行吧,”莫轻双手环胸,微微歪头:“陆问心,你现在对我这么好,有没有觉得很打脸?”
“打脸?”陆问心微微蹙眉,对这个陌生的词流露出疑惑。
“就是说你前后矛盾!”莫轻凑近半步,“当初我说要以身相许,你让我别恩将仇报,那现在这般护着我,又算什么?”
晚风掠过荷塘,吹起两人交错的衣袂。
陆问心沉默片刻:“过去之事,”他微微侧过身,“就不必再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