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破山…破台阶…”
“累死我了…”
莫轻揪着衣领扇风,汗珠顺着下巴滴在石阶上,他把背上的药篓放在一旁喘气,那药篓歪倒,几株茯苓从筐缝里探出头来。
“我大腿酸的不行…跟喝了醋似的…”
陈晚星拄着竹杖指向前面:“再坚持坚持就到了。”
莫轻瘫坐在石阶上:“要不,咱俩直接在这安家落户得了。”
陈晚星也跟着瘫坐在石阶上,抹了把额角的汗珠:“我伯伯说,多下山历练几回就习惯了。”
“多来几次?”莫轻有气无力地扯了扯嘴角,“我怕我忍不住在这石阶上化作一条固执的鱼…”
正休息期间,忽然听见传来有谈笑声。
只见一列锦衣少年不急不慢地走上来,一个个琳琅环佩的,瞧着就不简单。
为首的是个哥儿,生得明眸皓齿,他走过来目光俯视着瘫坐的两人,嘴角扬起明晃晃的笑意:“玉龙谷的待客之道当真别致,居然派了两个弟子坐在这里迎客。”
话音方落,他身后随行的众人皆是低笑。
莫轻实在是太累了,一点反驳的想法都没有,爱咋咋吧。
反正丢的是玉龙谷的脸,又不是他自己一个人的。
那行人衣袂飘飘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陈晚星忽然轻扯莫轻的衣袖:“你说…方才那些会不会是天侠山的?”
“天侠山?”莫轻蹙眉思索,“这名字怎的这般耳熟?”
“就是与玉龙谷有婚约的那个门派呀!”
“坏了!”莫轻猛地站起身,药篓里的草药撒了半筐,“我的金大腿!”
他慌慌张张追出十余步,只可惜双腿酸疼,“算了,也不着急这一时,毕竟金大腿再珍贵,也不如我的命重要。”
倒不是想通,纯粹是累得走不动了。
直到日落西山时,两个人才拖着灌铅般的双腿爬回玉龙谷,刚迈进毒药堂的门槛,便听见陈裳师父洪亮的嗓门:“天侠山那群人确是来商议婚约的,只可惜——”
他故意拉长语调,瞥了眼瘫在竹椅上莫轻,“跟玉龙谷有婚约的那位哥儿,好久之前便留书出走,说是要追求什么江湖自在。”
“逃婚了?”陈晚星闻惊呼出声。
莫轻想起先前玉良师叔提过这件事,也不惊讶:“那他们来玉龙谷是为何?”
陈裳不紧不慢地捣着药杵:“天侠山如今提着灯笼也找不着正主,山主实在中意问心这孩子,索性派了自己最得意的徒弟过来。”
“莫非是要让他徒弟顶替联姻?”莫轻眼前立刻浮现出那个锦衣哥儿。
陈裳嗯了一声,神色严肃:“那哥儿名唤关天钰,是天侠山首徒,据说尽得山主真传,也是把他当亲儿子养。”
陈晚星闻,急得不行:“那这怎么办?轻怎么办?”
“你急什么,”陈裳睨了他一眼,笑着:“人轻都不着急。”
“谁说不急?”莫轻立刻直起身子,“方才在山道上,晚星刚猜出是天侠山的人,我累得都快散架了不也追出去十几步?”
陈裳放下药杵,挑眉看他:“然后呢?”
莫轻理直气壮地摊手:“只能说,努力过了。”
陈裳表情嫌弃极了。
“不过你也不必着急,”他站起身走到铜盆前洗了手,水珠从他指缝间淅沥落下,“问心这小子性格稳重,他既然认定了你,他就不会随随便便改变。”
莫轻对这事倒真没太往心里去。
毕竟来自现代的灵魂秉持着“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的豁达,更明白只要银钱充足,什么样的模子都能寻来的道理。
他对陆问心确实存着几分好感,但若要说情根深种、非君不嫁…
就有点夸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