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在纸上顿了顿，留下一个小小的墨点，莫轻终于停下笔，目光瞧着他，“你猜。”

陆问心目光落在莫轻面前写满心法的宣纸上，试图缓和气氛：“你现在写的字，越来越好了。”

“你别转移话题。”莫轻毫不领情。

“我，”陆问心开口，似乎想解释，又顿住。

“怎么了？”莫轻他放下毛笔，“是根本没想过我要是发现了，该怎么跟我解释？还是觉得，我反正也不在意这些，糊弄过去就算了？”

“又或者你觉得这是你陆问心一个人的复仇大计，我莫轻根本没资格，也没必要参与？”

陆问心沉默片刻，低声道：“我想等事情成功了再告诉你。”

“那你成功了吗？”莫轻立刻反问。

“还没有。”

“那不就行了！”莫轻气得站起来，“你有本事就瞒着我瞒到最后，别让我半路发现啊！现在这样算什么？”

陆问心看着他炸毛的样子，放轻声音：“你别生气。”

“你想得美！”莫轻扭过头去，“我偏要生气！”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陆问心往他手里塞了个什么东西。

“给你。”

“什么？”他下意识低头，摊开手掌一看，竟是个胖乎乎的彩绘泥娃娃，那咧嘴笑的模样憨态可掬，和他之前拒绝玉华师叔的那个有几分相似。

“路上瞧见买的。”陆问心目光一直盯着莫轻的脸色，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莫名让人听出了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

莫轻看着手里这个明显是哄人用的小玩意儿，嘟囔道：“你这算是哪门子道歉？哄小孩儿呢？”

陆问心见他收下，“我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此事牵连甚广，而且前途未卜，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只不过宋朝华出现是个意外。”

“你在哪遇到他的？”莫轻追问，语气缓和了些，“还是你主动去找的他？”

“我回玉麟观旧址的时候，瞧见他也在那里，”陆问心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天的情景，“宋朝华小时候生过一场重病，遍寻名医无果，是我师父出手救了他。”

他继续道：“他是去祭拜恩人，他问我，是不是打算重兴玉麟观，说他走投无路了，问我能不能加入。”

“我就同意了。”

莫轻安静了片刻，神情变得认真起来，压低声音问道：“那其他人知道你的身份吗？”

陆问心摇了摇头，声音也低沉了几分：“当时情况特殊，师尊将我带回玉龙谷后，为防消息走漏，再遭毒手，只暗中告知了绝对可信人。”

“陈师伯、玉医堂的白师叔以及玉良师叔知晓内情并加以照拂。”

他顿了顿，继续道：“谷中其他人，乃至整个江湖，都只当我是父亲早年流落在外的私生子，被接回谷中认祖归宗而已。”

“我发现，”莫轻捏着那个泥娃娃，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点无奈的调侃，“我身边怎么时不时冒出来一个苦瓜呢？”

“苦瓜？”

“对啊，”他点了点头，“一个个身世都跟苦瓜似的，又苦又涩。”

陆问心看着低声问道：“还生气吗？”

莫轻故意板着脸，把泥娃娃揣进怀里，哼了一声：“还有点。”

“那这样呢。”陆问心说着，忽然俯身，在莫轻唇瓣上快速又轻柔地亲了一口。

莫轻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随即耳根悄悄漫上红色，他瞪了陆问心一眼，语气凶巴巴，“美死你了吧，陆问心！惹我生气就算了，还占我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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