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雨声未歇,洗过的衣物只能晾在屋内。
陆问心在墙角搭起一个简易的木架,莫轻坐在旁边,安静地瞧着他做这些琐事,屋子里弥漫着皂角的清新气息和雨后潮湿的泥土味。
看着看着,他忽然开口:“陆问心,我重新再问一次,你这次必须好好回答我。”
“什么?”陆问心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他。
莫轻坐直了身体,目光认真地看着他:“我之前问你,你对其他哥儿也都会这么好吗?”
“你说师父曾说,哥儿身子娇贵,遇上了,需多照料,耐心哄着些。”
“还说若是换作是任何一个其他的哥儿,你也会这样背他,给他买吃的,帮他洗衣服。”
莫轻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底很久的问题:“我现在问你,是真的吗?”
屋内安静了片刻,只有窗外淅沥的雨声。
陆问心转过身,正面对着他,他看着莫轻,声音低磁而清晰:“其实,师父原话是,若是遇上喜欢的哥儿,哥儿身子娇贵,遇上了,需多照料,耐心哄着些。”
话音落下,像一颗石子投入静谧的湖面,在莫轻心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先是怔住了,眼睛微微睁大,下意识地抿住了唇,却没能抑制住嘴角那忍不住想要上扬的弧度。
过了好几秒,才强作镇定,“…哦,我就说嘛,哥们儿魅力四射…”
随即,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那你还说什么你修习的功法,需清心寡欲,戒断俗念,情爱之事,于你而,皆是徒增烦恼,并无意义。”
陆问心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低声道:“你记忆真好。”
“那当然了!”莫轻下巴微扬,“所以你最好别惹我,小心我给你翻旧账,从认识到现在的,一笔一笔都记着呢!”
陆问心转过身,背对着莫轻,手看似在重新整理那些已经十分平整的衣物。
“我那时…弄不清楚自己的心思,我觉得那应该是不可能的,是违背常理的,怎么会有人对一面之缘的人动了心,可是偏偏又放不下你。”
他微微吸了口气,终于道出了那个横亘在心间最大的障碍:“那时我心中,唯余报仇一念,血海深仇未雪,何敢耽于私情。”
“我就给自己找百般借口。”
“想要断了念想。”
“直到那日……”陆问心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罕见的窘迫,整理衣物的手也停了下来,“我没想到我会…亲你。”
莫轻回想起那个吻以及之后陆问心那副仿佛天塌地裂,甚至动了杀心的模样,不由得撇了撇嘴:“你怎么不说你当时还想杀了我呢?”
“抱歉。”陆问心低声道。
“陆问心。”莫轻的声音认真了起来,作为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社会主义接班人,他得给陆问心上一下思想品德课。
“对别人有欲望,不是件很丢人的事情,人都是吃五谷杂粮的,有七情六欲再正常不过了你之前没有,不代表以后都不能有。”
他顿了顿,用了个绝妙的比喻,“和尚还有还俗的呢,你这算什么?”
陆问心闻,竟低低地笑了笑,“嗯,我确实对你有欲望。”
莫轻脸颊“轰”地一下全红了,连脖子都染上了绯色,他试图夺回主导权,“我、我跟你上课呢!严肃点!你不知道上课的时候,学生说话要举手发吗?谁让你随便插嘴的!”
“是学生的错,”陆问心眼底含着笑意,“还请莫先生息怒。”
他这副配合演出的模样,反倒让莫轻有点接不住戏了,“我才懒得理你。”
窗外的雨势非但没有减小,反而越下越大,厚重的雨幕笼罩着整个世界,偶尔传来沉闷的雷声。
莫轻听着雨声,有些发愁地看着晾在屋里的衣服,叹了口气:“明日若是天还不晴,这衣服就白洗了。”
陆问心语气依旧平静,“没关系,到时候再洗一次就行。”
门被轻轻敲响,玉良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一丝少见的正式:“问心,轻,现在方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