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属活该。”莫轻轻笑:“我估计这会儿,关天钰又该闹得要死要活了吧。”
他们坐在酒楼的雅间里,临窗的位置能望见街上往来的行人。
桌上摆满了各色菜肴,色香味俱全。
莫轻对那碗红烧肉尤其感兴趣,连着吃了两块,“这家红烧肉炖得真不错啊,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陆问心见他喜欢,便将那碟红烧肉往他面前推近了些:“喜欢就多吃点。”
莫轻满足地咽下口中软糯的肉块,看着那碗肉,语气带了点遗憾:“只可惜回玉龙谷路程有点远,不然我真想给晚星也带一碗尝尝,他肯定喜欢。”
提起玉龙谷,不由得想到了谷中的规矩,感慨道:“不过说真的,你父亲人在感情上是渣了些,但对谷中的哥儿倒是颇为尊重,立下的规矩也周全。”
“在这世道里,能这样,也实属难得了。”
陆问心执壶为他斟了杯清茶,神色在氤氲的热气中显得有些悠远,“他并非天生如此,师尊曾提及,是因为他幼年的一些遭遇息息相关,尤其是,与他爹爹有关。”
“所以他深知哥儿在世道中立足的艰难,在他眼中,既是谷中弟子,无论郎君哥儿,便首先当以门规约束,以能力论高低,而非以身份定尊卑。”
正说话间,楼下大堂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杯盘落地的脆响和几声呵斥,动静颇大。
莫轻眼睛一亮,“欸,我还真是走到哪,哪儿就有热闹啊!不过这次我保证,肯定跟我没关系!咱们纯属看客!”
他话音刚落,雅间的门便被“嘭”地一声粗暴推开。
一名衣着华贵、面色倨傲的年轻郎君立在门口,目光扫过室内,最终定格在陆问心脸上,倨傲的神色瞬间僵住,转为一丝慌乱,竟拱手道:“抱歉,是在下唐突,走错地方了。”
说完,竟不等回应,便匆匆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莫轻拿着筷子的手顿在半空,简直无语凝噎:“不是……他有病吧?!”
这热闹来得莫名其妙,去得也莫名其妙。
陆问心眼底凝起的薄霜未散,显然那人的打扰已让他不悦。
然而没多久,雅间的门又被匆匆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一位容貌清秀的哥儿,他神色紧张慌乱,眼圈微红,进门后看到陆问心,如同在激流中抓住了唯一的浮木,眼睛骤然亮起。
他直直行了一礼,声音带着哽咽与恳求:“陆少主,求您救救我!”
陆问心目光落在他脸上,认出这正是那日在雨中赠他桂花糕的哥儿,语气依旧平稳:“何事?”
“刚刚那个郎君半路突然抓着我,说什么我是他家买来的哥儿,偷了钱财想要逃跑,”哥儿声音发颤,显然被吓得不轻,“可我真的不认识他…我怎么解释、怎么挣扎,周围看热闹的人都不信,还有人帮着他说话……”
莫轻一听就明白了。
这是遇到当街强抢哥儿的人贩子了!
这类人往往团伙作案,利用旁观者不明真相和不愿多管闲事的心理,编造家庭纠纷的借口,行光明正大掳掠之事。
“你别担心,先喘口气。”莫轻见他吓得厉害,放软了声音,将自己旁边的凳子拉开,“你坐过来,慢慢说。”
他待人坐下,递过去一杯温水,继续问道:“告诉我们,你家在哪?或者可有投靠的人?我们待会儿送你回去。”
“谢谢……谢谢你们……”那哥儿惊魂未定,浑身仍在微微发抖,手中的茶盏随着颤抖磕碰出细碎的声响,“我、我们是外乡来的,因为聚贤镇开武林大会,人多,我父亲就带着我爹爹和我,来这里做一段时间小买卖……”
“最近镇上…一直有哥儿丢了的消息,”他啜泣着,声音因恐惧而断断续续,“我父亲本来不想让我出门的…可我爹爹病了,他忙的走不开…我就想着,自己出来给我爹爹抓药…”
他说到这里,泪水终于滚落下来,充满了后怕与委屈,“谁知道…谁知道会遇到这种事情…”
莫轻听到这里,感觉有一个灯泡在头顶亮起,好家伙!热闹送上门了这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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