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裳说得没错,第二日黄昏,陆问心便风尘仆仆地回到了小院。
莫轻正坐在院中树下捣药,听见熟悉的脚步声猛地抬头,“陆问心!”
他还没来得及欣喜,瞧见肩头还带着已经干涸的血迹,扔下药杵就冲了过去:“你怎么受伤了?”
“无碍。”陆问心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蹙。
莫轻稍加思索便有了猜测,声音沉了下来:“是陆俊伤的你?”
陆问心微微颔首,“汤明恩来找我,他说他想离开,可明家派兵封了镇,他出不去。”顿了顿,“我就助他离开了。”
“陆问心,”莫轻叹了口气,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未伤的肩头,“你可听过一句话,既插手了别人的因果,这苦果自然得由你来尝。”
他语气里带着不解:“从前怎么没发觉,你这么爱管他人闲事?”
陆问心抬眼看他,声音很轻:“他说,若你在,定会帮他。”
莫轻先是一怔,眼眸忍不住弯了起来,“陆问心啊陆问心,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他叹了一口气,转身进屋取了药箱,“听着,下次再有人这么跟你说,你就告诉他,莫轻说了,没有一万两黄金,不行。”
“记住了没?”
“好。”
莫轻刚为陆问心系好绷带最后的结,门外便传来了脚步声。
陈裳带着吕漾和彭水阳迈步进来,一眼就瞧见了陆问心肩背处缠绕的新鲜绷带。
“这是怎么弄的?”陈裳眉头立刻锁紧。
“陆俊伤的他。”莫轻放下药瓶,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告状意味,“汤老板不想跟他了,托陆问心帮忙送出镇子,他不愿意呗,就动了手。”
陈裳闻,冷哼一声:“陆俊这小子,还真是跟他父亲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德行四处惹情债!”
又瞪了陆问心一眼:“你也是,管他们作甚?让他们自己折腾去。”
不等陆问心回答,旁边的莫轻挺直了腰板,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小骄傲。
“因为汤老板报的是我的名号!”他嘴角上扬,“他既然抬出了我,我家问心自然不能袖手旁观。”
陈裳挑眉,故意拉长了语调:“哟,这就我家问心了?亲事还没办呢,这会儿就是你家的人了?”
莫轻下巴一扬,理直气壮地怼回去:“天大地大,我莫轻最大,我乐意怎么说就怎么说!”
陈裳瞧着两人这般模样,无奈地摇头笑了笑:“行了,别在这儿贫嘴了,你家问心匆匆赶回来,怕是到现在还饿着肚子呢,你还不赶紧给张罗点吃的?”
莫轻闻,立刻转头看向陆问心,“你饿吗?”
陆问心对上他关切的视线,微微颔首,低低应了一声:“嗯。”
“那正好!”莫轻眼睛一亮,拉着他的手就往外走,“咱们找刘师叔去,让他给咱俩开个小灶!”
夕阳暖融融地洒在小厨房里,刘师叔特意给他们炒了两个小菜,还端上来一碟刚出锅的葱油饼,香气扑鼻。
陆问心把菜夹到莫轻碗里,语气平和地聊起:“皇帝早有压制武林之心,只是苦无良机,刚好宋朝华假死之事,找到了突破口。”
“明家此番不过是顺势而为,既解决了宋昆山,又能在陛下面前表忠心。”
他见莫轻鼓着腮帮咀嚼,继续道:“明家与玉家既已结盟,自然要推举合适的人选,待这阵风头过去,宋朝华或许会嫁入玉家。”
“啊?”莫轻诧异地睁大眼,“那宋朝华不就是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吗?”
“权谋场中,姻缘从来不由己,”陆问心说道:“不过明家明确说了,全看宋朝华自己的意思,若他觉得合适便联姻,若是不愿,绝不强求。”
莫轻这才松了口气,“这还差不多!”他咬着筷子,问出心底盘旋已久的疑惑:“那他们为什么非要推你去做这个武林盟主?江湖上能人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