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陆问心便带着几名执法堂弟子匆匆赶到，冷静地指挥将河中的尸体小心打捞上岸，用白布遮盖妥当，然后带回去准备进行初步验尸。

一回头，看见莫轻扶着树干，脸色苍白地捂着嘴巴，一副强忍恶心的模样。

陆问心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没事吧？”

莫轻脸色惨白地抬头：“我有事…我可太有事了！那玩意儿在我脑子里循环播放根本停不下来…呕…”

陆问心轻轻顺着他的背：“第一次见尸体确实会不适，多见几次便习惯了。”

“谢邀，这辈子都不想再习惯！”莫轻猛地直起身，抓着陆问心的衣袖就往回走，“我要回去洗澡！我一想到刚才的洗脚水泡过…yue…”

他抓着陆问心的袖子捂住嘴，闷声喊道：“快走快走！再待下去我感觉我真的要吐出来了！”

莫轻回到住处就是一顿洗，尤其是脚丫子恨不得洗掉一层皮，搓了又搓，雪白的皂角沫子堆了满盆。

陈裳望着从庭院里走出来的陆问心，神色凝重：“身份验明了，是咱们玉龙谷的人。”他略作停顿，“是之前在膳堂与老六起过争执的李奉心。”

“李奉心？”陆问心眸光微动，“有些耳熟。”

陈裳颔首，“你可还记得当初用蛇将老六惊落湖中的那个哥儿，李奉心与他交往甚密，那天发生争执也是因着那哥儿被逐出谷，李奉心气不过。”

他略作沉吟，又道：“不过人已死了数日，即便有人想借此嫁祸老六，也是徒劳，毕竟老六回谷不过几日，时间对不上。”

陆问心负手立于庭前，晨光在他青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既是我玉龙谷的弟子，总要查个水落石出，也好跟李家人有个交代。”

“我觉得当务之急是找到那个被逐出谷的哥儿，”陈裳猜测，“你想想谷中谁人不知，我在后山那处遍布毒障，更养着千百毒物，就连山脚村民皆知凶险，唯有熟知路径之人，才敢踏足。”

“那李奉心绝无可能无缘无故独自前往后山，我方才问过他同门师兄弟，都说他前段时间特意告假，说是要回家一趟，你说他回家之前怎么就好端端非要跑后山。”

他摸了摸下巴，“这很不合常理。”

陆问心点点头，“那就让执法堂的弟子好好查一查。”

正说话间，莫轻略带急促的声音自厢房传来：“陆问心，我还需要热水！”

陆问心应了一声。

陈裳闻，忍不住笑出声来，摇了摇头道：“可怜见的，咱们老六这趟可是遭了罪了。”

他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戏谑，“不过话说回来，这孩子也真是个妙人，走到哪儿，哪儿就少不了热闹。”

莫轻几乎将一身皮肉都搓洗下一层来，直到指尖发白起皱，才勉强压下心头那阵黏腻的恶心。

洗的肚子都饿了，膳堂里，正捧着清粥的手突然一抖，碗沿磕在牙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一瞬间记忆回笼。

他猛地捂住嘴，喉间不住滚动，脸色一阵青白，然后干呕一声。

坐在对面的苏灵，皱着眉头瞧着他，“你该不会是…怀了吧？”

霎时间，整间膳堂鸦雀无声。

所有弟子都停下了筷子，数十道目光齐刷刷落在莫轻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