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侠山弟子被骂得面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已怒极，他猛一抬手，身后数人当即按剑欲上。

就在此刻，陆问心一步踏前，将莫轻严严实实挡在身后，目光扫过蠢动的众人，字字浸着杀意：“谁敢上前，我便杀了谁。”

“你不能动手！”莫轻急忙扯住陆问心的衣袖，压低声音急道，“他们这般挑衅，为的就是逼你出手！一旦见了血，便正中了天侠山的下怀！”

陆问心他侧首看了莫轻一眼，眼底是化不开的浓黑与凛冽，“无所谓，既然他们都想死，那就都别活。”

莫轻一时语塞，“……”

哥们儿，你其实是反派吧？

这哪是什么名门正派，分明是颗糯米芝麻丸，瞧着白白净净，一切开，里头全是黑的！

“问心。”陈裳适时开口，声音不大，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既然轻都有了身孕，总不好让他见血光，还是先收剑吧。”

“你这不是胡扯吗？”莫轻立刻扭头看向陆问心，耳根微红，“别听他们瞎起哄！我还就一普通人可不会自孕！”

见陆问心目光仍带着询问，他扶额长叹，“还有…那些事、那些事也不会让人有孕的！陆问心，算我求你，回去好好补补生理课行不行？”

陈裳笑了笑，他缓步走到众人之前，目光平静地扫过天侠山一众弟子，抬高了声量：“诸位也闹够了，正如小徒所，有这工夫在此生事，不如早些回去打点行装，看看江湖之大，可还有门派愿接纳你们。”

他顿了顿：“可知为何玉龙谷始终不愿与你们正面交涉？只因与你们说这些，毫无用处。”

“若要谈，便让你们门中能主事的人亲自前来，似这般既无长辈引领，又无凭证在手，只会聚众叫嚣的行径，与市井无赖何异？”

话音落下，先前叫嚣最凶的几名弟子面色阵红阵白，嘴唇嚅动着再也吐不出有力的反驳。

更多弟子则眼神闪烁，下意识地避开了玉龙谷众人扫视的目光，甚至有人不由自主地朝人群后方缩了缩。

那份被煽动起来的虚张声势，此刻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迅速干瘪下去，一股难以喻的恐慌与茫然开始在人群中无声蔓延。

一时间，场中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在夜风中作响。

白无涯恰在此时缓步而出，面上带着长辈温和，“夜深露重，诸位贤侄都早些回去歇息吧。”

他语气如同在安抚自家不懂事的晚辈，“你们终究年轻，不知江湖水深，今日一时莽撞，我们做长辈的，自然不会与孩子们计较。”

“都回去吧，若真想谈这件事，便让你们山中能主事的长辈，亲自来与我们谈。”

白无涯话音落下，天侠山弟子阵营陷入一片死寂。

先前喊得最响的那个高个弟子看了看左右，最终将剑重重归鞘。

人群开始松动，火把的光映着一张张年轻写满茫然的脸，他们拼着一腔热血而来，此刻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背影都透着一股无措。

几个年纪更小的弟子甚至红了眼眶，慌忙用袖子去擦，没有人说话，只有杂乱的脚步声和压抑的抽噎声混在夜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