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问心在外驾着马车，车厢内三个哥儿倒是有说有笑，气氛融洽。

程宇轩性格开朗，带着江湖人特有的爽利，几人聊得颇为投契。

聊着聊着，莫轻好奇地问：“对了，宇轩师兄，那魔教究竟在什么地方？叫什么名字啊？”

“落霞谷。”程宇轩答道。

“哇哦……”莫轻有些意外。他本以为会是什么“红衣教”、“嗜血盟”之类邪气冲天的名号，没想竟是这般诗意，“这名字听着不像魔教，还挺唯美的。”

“早先叫作‘落侠谷’，是侠客的侠。”程宇轩解释道，“我听江湖前辈提过，这落侠谷最早确实并非魔教。”

“只是后来教中有人练功出了岔子，走火入魔，竟手刃同门，抢夺了谷教主之位。”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那人本性便邪，上位后自然专招些行事乖张，不容于正道的旁门左道入谷。”

“听说没做过几桩大奸大恶之事，是进不了那谷门的。”

“后来新任教主继位，”程宇轩语气里带上一丝说不清的意味，“才把侠客的侠，改成了晚霞的霞。”

莫轻听着，想起陆问心与那位新任教主是旧识，他心里暗忖：或许这落霞谷往后真能渐渐变好也说不定。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路漫漫其修远兮，一群坏了一辈子的人，怎么可能说放下屠刀就放下屠刀的。

估计光是改个名字，怕是都费了不知多少周折与力气。

莫轻耳尖微动，敏锐地捕捉到远处隐约的兵刃交击与呼喝声。

他掀起车帘一角：“发生什么事了？”

陆问心转头看他：“什么？”

“我听到前面有人打架。”莫轻侧耳细听，神情专注。

“什么方位？”

“就前面，不远。”

陆问心闻，驾着马车继续前行，只是速度明显放缓。

没多久便见前方官道旁，两拨人马剑拔弩张，地上已倒伏数人，生死不明。

陆问心看了一会儿，“两方门派之间的私怨，不算大事。”

“这还不算大事？”莫轻瞪大眼睛，“都闹出人命了！”

“江湖常态。”陆问心侧身挡住他的视线，“进去，别出来。”

“我就看看…”莫轻还想探头。

“省得你夜里又做噩梦。”陆问心不为所动，抬手将车帘掩实。

莫轻在车厢里小声嘟囔：“新鲜的尸体倒还好…那种腐烂的，我是真受不了。”

陈晚星刚要开口询问，只听“咻”地一声破空锐响，一支羽箭深深钉入车厢壁，箭尾犹自震颤不休！

陈晚星吓得脸色一白，程宇轩已瞬间抽出佩剑，低喝一声：“蹲下！”

马车骤然停住。

外面传来粗嘎的喝问：“报上名号！哪条道上的？”

陆问心的声音平静无波，“玉龙谷。”

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更响亮的怒吼，“杀的就是玉龙谷的！兄弟们，上！”

程宇轩毫不犹豫，直接冲出去，声音清亮短促：“我守着马车！”

陆问心微微颔首，衣衫已飘然落在马车正前方，“来一个杀一个。”

车厢内，莫轻听着外面激烈的打斗以及惨叫闷哼，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见身旁的陈晚星吓得小脸煞白，不住发抖，忙伸手过去，轻轻捂住了他的耳朵。

“别害怕，晚星。”莫轻自己的声音也有点发紧，强作镇定地安抚他，“陆问心和宇轩师兄都很厉害的，肯定没事，你要相信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