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陆问心那番霸道宣,莫轻是没脸再坐回车厢里面对陈晚星和程宇轩了。
索性挨着陆问心在车辕上坐下,目光投向道路两旁不断后掠的景色,“日子过得真快。”
他轻声感慨,“感觉刚认识我跟你坐的还是晃晃悠悠的驴车,后来换了马车,再后来是两匹马拉的马车。”
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也不知道小平现在怎么样了……”
“你倒是朝三暮四。”陆问心目不斜视地驾着车,声音平平。
“什么跟什么啊!”莫轻白了他一眼,“我就是感慨一下。”
陆问心从鼻间轻轻“哼”了一声。
又哼!
莫轻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人醋劲上来,真是没完没了。
马车前行了一段,陆问心再度开口,语气已然恢复平日的沉稳:“前方有家客栈,我们去用些饭食。”
莫轻立刻抓住机会,扭过脸,学着他也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清晰的:“哼!”
陆问心瞧着他这副模样,唇角微扬:“臭脾气。”
“你怎么好意思说我的?”莫轻不服。
那客栈立在官道岔口,门前酒旗褪色,檐下两盏风灯在暮色中晕开暖黄的光。
陆问心勒住马,还未下车,掌柜的已堆笑迎出:“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
“吃饭。”莫轻跳下来说道。
一行人进了大堂。
莫轻刚落座,眉头就蹙了起来,凑到陆问心耳边小声道:“气氛怎么这么凝重?”
“不必理会。”陆问心替他布好碗筷,“用完饭便走。”
几人安安静静地吃饭,只闻碗箸轻碰之声。
忽然,邻桌传来粗嘎的骂声:“要我说,这次武林盟选人就是荒唐!竟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哥儿来当盟主,把我们江湖同道当什么了!”
另一人接话,声音压得略低,“听说那哥儿是玉龙谷那位见不得光的私生子,陆问心的房里人。”
“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一个名不经传的哥儿!”先前那人猛地一拍桌子,“我看这武林盟,是彻底成了朝廷的走狗!!”
莫轻看向陆问心,见他依旧神色不动,仿佛没听到那些污秽语般,只安静地继续用饭,心中不由得佩服这份定力。
不愧是正派作风!
牛!
而那边的骂声却越发不堪入耳。
“不过听说那哥儿生得一副极好的皮囊,估计床笫间的功夫更为了得,不然怎能哄得那么多门派齐齐推举……”
话音未落。
一道雪亮的剑光如冷电般划过大堂,陆问心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立在说话那人桌前,长剑无声归鞘,只余剑柄流苏微微晃动。
那人瞪大眼睛,喉间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线缓缓洇开,他张了张嘴,再没能发出任何声音,直挺挺向后倒去。
满堂死寂。
陆问心看也未看地上尸体,目光缓缓扫过噤若寒蝉的众人,最终落在对面已吓得面无人色的人身上。
“你,”他开口,声音平淡无波,“还有什么要说的。”
那人浑身一抖,如遭雷击,猛地指向他:“你、你是陆问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