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莫轻洗漱完毕,趴在窗边又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人影,终于忍不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困了,我先睡了,人来了你叫我。”
“睡吧。”陆问心替他掖好被角,自己也在他身侧躺下。
直到后半夜,房门被极轻地叩响。
陆问心倏然睁眼,眸中一片清明,他刚要起身,手却被莫轻一把抓住,
“笨啊,”莫轻压低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你都不先问问是谁?”
话音未落,门外已传来一道清朗带笑的嗓音,穿透寂静夜色:“陆问心,你要的人,我给你抓过来了。”
莫轻瞬间清醒:“我去,这魔教教主办事效率挺高啊!”
陆问心起身点亮烛火,应了一声:“稍等。”
莫轻手忙脚乱地套好外衫,等他理整齐,陆问心这才拉开了房门。
烛光摇曳中,一位与陆问心年纪相仿的郎君迈步而,身着玄色劲装,身形挺拔,眉目俊朗,只是眼角眉梢带着几分不羁的邪气。
他目光扫过屋内,落在莫轻身上时,他明显地愣了一下,随即唇角勾起玩味的弧度:“我说你怎么磨磨蹭蹭的,原来如今,也是软玉在怀,舍不得起身啊,没耽误你的好事吧?”
陆问心无视他的调侃,直接问道:“人呢?”
娄廷奚朝门外抬了抬下巴:“把人带进来。”
两名黑衣人应声而入,押着一个被捆得结实、嘴里塞着破布的哥儿。
那哥儿原本一脸惊恐,可当他的目光扫过屋内,落在莫轻脸上时,眼神瞬间变得阴鸷狠厉,几乎要喷出火来。
“欸?”莫轻被他瞪得一愣,觉得有些眼熟,凑近仔细看了看,“啊!我想起来了!你我刚到玉龙谷,就背后骂我作风不正,不知羞耻那个哥儿!”
张瑞目光阴狠地瞪着莫轻,仿佛要用眼神将他生吞活剥。
“这哥儿本来正给我当暖房呢,”娄廷奚抱臂语气似笑非笑,“当了没几天,你就来信要人,我还以为就是杀了同门那点事,合着,你们之间还有别的恩怨?”
说着让人将塞在张瑞口中的破布取了出来。
张瑞一得自由,立刻朝着娄廷奚哀求:“教主!你、你不能把我交给他!我…我有身孕了!!”
莫轻一听这话,赶紧捂住耳朵,这种戏码他可听不得,他可是心软的神!
陆问心的目光转向倚在门边的娄廷奚,烛火在他沉静的眸底投下晃动的光影:“你倒是不挑。”
“图个刺激罢了,”娄廷奚耸耸肩,“一个自诩清高的正派弟子,在榻上任由摆布,这滋味…”他瞥了一眼地上瑟瑟发抖的张瑞,眉头微蹙,“不过,才温存了几回就有身孕?这事,我倒真未曾料到。”
陆问心神色未动,声音在房内清晰可闻:“我只处置玉龙谷门内之事,你的血脉,与我无干,他既杀了李奉心,便该交由苦主家眷处置,此乃江湖规矩。”
“江湖规矩?”娄廷奚低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烛光将他侧脸的轮廓勾勒得半明半暗,“陆问心,你该知道,我们落霞谷最厌烦的,便是你们正派那些条条框框的规矩。”
“那你便留着呗,”莫轻忽然出声,“人,我们不要了,回头只需告知李家,张瑞叛入魔教,已被内部清理门户,死无全尸。”
“到时候取他一件信物为证,再奉上一笔丰厚的抚恤金,也算全了李家的念想,江湖上也能交代过去。”
娄廷奚闻,眉峰一挑,脸上那点玩世不恭的笑意淡了下去,“什么意思?你们这些自诩光明磊落的名门正派,如今也学起这等欺上瞒下,粉饰太平的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