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两人在陆问心爹爹和师父的坟前恭恭敬敬地上了香，磕了头。

莫轻瞧着那两座并排而立、都光秃秃没有刻上名字的墓碑，忍不住问：“为什么不刻上名字？”

“玉麟观的规矩。”陆问心看着墓碑，声音平静，“人死了便死了，化作一抔黄土，不必非要留下名字让人记挂，让后人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便罢。”

莫轻沉默了片刻，忽然低声道：“陆问心，对不起。”

陆问心转头看他，目露疑惑：“为什么说对不起？”

“要不是因为我，”莫轻声音闷闷的，“你也不会被继续绑在玉龙谷，你应该去重振玉麟观，去做你想做的事，是我拖累你了。”

陆问心静静看了他片刻，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尖微凉，掌心温暖：“没有拖累，阿，这并不耽误我重振玉麟观。”

莫轻愣了一下，猛地扭头看他：“你不早说？！你知不知道我愧疚死了！我这次拉你逃婚，其实想着干脆跟你跑了，顺便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这个武林盟主跑了，让他们找到借口重新选！”

“到时候天涯海角，别再让你受这些束缚…”

他说着说着，想起自己这段时间的纠结，忽然就觉得委屈起来，眼圈有点发红，“我什么都做不好……我也不会武功，没有本事，没有钱，在这个世界一点根基、一点依仗都没有…除了会耍点嘴皮子，惹点麻烦…”

莫轻声音哽了一下，带着浓浓的自弃和委屈：“我能想到的，能为你做的，好像就只有这一点了，拉着你逃开，让你自由点…我甚至都计划好了，待会儿趁我师父不注意，就拉着你再跑一次！跑到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去！”

陆问心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和脸上毫不掩饰的难过与自我怀疑，只觉得心口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厉害。

他再也顾不得其他，伸出手，将眼前这个委屈得快要掉金豆豆的人紧紧拥入怀中。

“阿，”陆问心的声音低柔，贴着他的耳畔响起，“你很好的，你比谁都好。”

他感受到怀里的人微微一僵，便更用力地环抱住，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你很勇敢，敢爱敢恨，敢做敢当，你也从来没有给我惹过麻烦，反而给了我很多惊喜和快乐。”

“我也从来没有觉得，是你绑住了我。”陆问心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满足，“相反，我很喜欢现在这种感觉，就好像我们之间，终于有了密不可分的联系，你在这里，让我觉得安心，有了归处。”

他微微松开怀抱，双手捧住莫轻的脸，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目光认真而郑重：“玉麟观的事，是我的责任，是我的选择，不是你的压力，你不需要为此感到忧愁，更不必觉得拖累了我，能与你携手，做任何事，于我而，都是幸事。”

“真的吗？”莫轻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

“当然是真的。”陆问心用指腹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湿意，“如果你不优秀，不够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你，在意你？师尊、师叔、晚星、谷里的师兄弟，还有我。”

“可能，可能只是我长得好看……”莫轻小声嘟囔，也没了之前的沮丧。

“皮囊只是一时，”陆问心摇头，目光深深看进他眼底，“莫轻。”

莫轻“嗯？”了一声，“喊我干嘛？”

陆问心继续道，声音真挚：“谢谢你的出现。谢谢你为我考虑的一切，哪怕到时候背负骂名，抛弃朋友，也要拉着我逃，只为让我自由。”

“我欠你好多，”他低下头，额头与莫轻相抵，呼吸交融，“多到我好像这辈子都还不完了，下辈子也跟我在一起，好不好？让我继续还。”

莫轻看着他，看着这个向来清冷寡的人，此刻眼中毫不掩饰的深情与依赖，心口涨得满满的，酸酸软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