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莫轻格外虔诚地跪在三清神像前,腰板挺得笔直,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表情肃穆得不得了。
旁边的李仪瞧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凑过来,小声打趣:“小莫师弟,今天怎么这么虔诚?许什么大愿呢?”
莫轻眼皮都没抬,声音平淡无波:“你懂什么,我这叫忏悔。”
“忏悔?”李仪好奇,“你又惹什么祸事了?”
莫轻终于睁开眼,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师兄,你会不会说话?我这叫吾日三省吾身,修身养性,懂不懂?”
李仪被他逗乐了:“行行行,修身养性,对了,陆少侠今日要下山去布施了,你不跟着去?”
莫轻站起身,不理解:“我干嘛跟着去?”
“陆少侠那长相气度…”李仪故意拖长了调子,“这山下还有那些未出阁的哥儿见了,还不得……”
莫轻没有这个烦恼,“随意,我看得开。”
“莫小师弟,做什么去?”
“晒晒太阳。”
他倒也没有正式拜入哪位道长门下,因为某次嘴快,对着一位年长的师兄喊了一声“师兄”,被听见后,其他弟子觉得有趣,又是观中唯一的哥儿,便都这么逗着喊他“小莫师弟”。
这称呼起初带着点玩笑,可也成了观里大家对他的惯常称呼,带着几分自然而然的亲近。
正往外走着,就听见山门前热闹起来,莫轻来了兴趣,“好热闹啊,什么情况?”
李白看到莫轻赶紧走过来,“莫恩人!”
莫轻瞧着这阵仗明白了,原来是李白带着他爹爹,李老爷,还有一众家丁,抬着各式各样的谢礼,浩浩荡荡地上门来了。
李老爷一见到莫轻,连忙上前拱手,辞恳切,再次郑重道谢,感谢他昨日救了自家孩子。
后面的家丁们抬着绸缎、点心、药材等各色礼物,甚至还要奉上一笔不菲的银钱,说是要捐给道观,作为修缮殿宇、添置香油之用。
老道长听闻李老爷的来意和厚礼,捻须微笑,和气地解释道:“李施主有所不知,这位小友,并非我观中弟子。”
“他是玉龙谷的弟子,来此只是应了谷中长辈的要求,做几日洒扫功课,算是修行这些谢礼,若论功行赏,理当送至玉龙谷才是,老道与这观中,不敢居功。”
莫轻知晓老道长臭脾气,他心思转得快,立刻换了个说法,“常道一方神明庇佑一方人,我虽是玉龙谷的人,但在道观这几日,吃的也是观里的水米,受的也是这观中神明的庇佑。”
“若非在此清修,心境平和,未必能有那份机智和胆气出手相助。”
“所以啊,这谢礼,若论缘法,捐给道观,添作香火,修缮殿宇,让神明更好地庇佑这一方水土百姓,也未尝不是一桩美事,你说呢,道长?”
老道长闻,抚须沉吟片刻,看着莫轻通透的眼神和巧妙的说辞,眼中掠过一丝赞许,最终缓缓点了点头:“小友所亦有道理,既如此,李施主这份善心,老道便代观中收下了,定会用于修缮殿宇,广积功德。”
陆问心站在不远处下,瞧着莫轻在人群中被李老爷一家围着道谢,从容应对,脸上带着明亮的笑意,像个小太阳。
他唇角不自觉地微微勾起,眼底漾开一片温柔的波光。
莫轻眼尖,一眼就瞅见了他,立刻从人群中脱身,快步小跑过来:“陆问心!你要下山布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