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良在一旁听着，忍不住低笑出声。

陆清桓自昨日起便对莫轻有所改观，此刻也不计较他这话，只颔首道：“你若真有这番见识，这武林盟主之位，倒确实适合你来坐。”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莫轻神色认真了几分，“我不过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

玉良见他忽然这样谦虚，不由笑道：“这倒难得，往常一点小事你都能自夸上半天。”

莫轻耸了耸肩：“实话而已，没什么好夸的。”

玉良笑意微敛，转而轻声问道：“那你觉得当今朝廷该怎么做，才能真正笼络民心？”

“现在？”莫轻略一沉吟，“如今连龙椅上坐的是谁都没定，”他话锋一转，笑着说，“再说了，朝廷大事我哪儿懂？我就是个小老百姓，可不敢乱说。”

玉良见他有意回避，也不深究，转而将话题引开：“你上回在武林盟约里添的那条，那些哥儿都很感激你。”

莫轻恍然：“我说怎么那么多哥儿跟我打招呼，还以为是自个儿魅力见长呢。”

玉良笑了笑，语气认真了几分：“若将来是玉家人坐上那个位置，这一条或许也会用在治国之策里，你可介意？”

“不介意，”莫轻答得干脆，“规矩立出来，本就是让人用的，能用得上是好事。”

陆问心领着人马在邻近的几个村落间巡查，马蹄踏过枯草丛生的田埂，行至山坳一处破败的土地庙附近时，忽然听见低低的呜咽声自庙后传来。

他抬手止住队伍，独自下马绕到庙后，只见十数个衣衫褴褛的流民蜷在断墙下，个个面黄肌瘦。

其中一个年轻哥儿正跪在一个昏迷的老者身旁，见到陆问心等人出现，先是一惊，随即眼中迸出光亮。

那哥儿猛地扑跪在地，额头重重磕头：“少少侠…求您、求您救救我爹！”他声音嘶哑，肩膀抖得厉害，“他前日喝了污河的水，一直吐泻…”

陆问心快步上前蹲下，探了探老者的鼻息气息微弱，“你们从何处流落至此？”

哥儿泪痕满面，语无伦次：“北边村子遭了匪，那些匪徒见人就杀，我们村里的人一路逃过来，实在是没地方去了…”

他身后那些流民也纷纷跪倒，小声啜泣。

陆问心望着这群形容枯槁的流民，心头微动，忽然想起莫轻若在此处，估计又要说他是个心软的人，见不得这些。

他敛了神色，召来随行的大夫为众人诊视，又吩咐手下分发干粮与水。

“你们且在此处暂且等候，”陆问心语气平稳，“很快会有人带你们去安置暂时的住处。”

那些流民赶紧跪下来，“谢谢少侠！谢谢少侠救命之恩……”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莫盟主。”陆问心说着带人快速离开，继续下一个地方。

莫轻斜倚在总舵二楼的栏杆边，望着外头已经是傍晚了，无意识地抠着栏杆上的木纹，嘴里小声嘟囔：“天都快黑还不回来，饭还吃不吃了…”

话音未落，听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就看见陆问心利落地翻身下马，一身风尘也掩不住周身清肃的气度。

他立在人群中央，身形笔直，周围人对他说话时都会微微躬身。

莫轻歪着头看了一会儿，心里暗想：什么时候，我也能站在那儿，不是装模作样，而是堂堂正正地受人敬重。

陆问心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眸望来，四目相对的瞬间，莫轻想也不想抛了个飞吻，然后咧嘴笑起来。

陆问心下意识抿住嘴角，想压下那笑意，可眼底的光已先一步漾开，终究还是没忍住，轻轻勾起了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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