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局势僵持,几位长老脸色愈发阴沉。
灰袍老者上前一步,声音里压着怒意:“教主这是何意?钱明文可是肃宁长老的血脉!岂能如此对待!”
娄廷奚像没听见,只侧首看向莫轻,语气平淡:“该你了。”
莫轻望着眼前这群神色各异的魔教中人,深吸一口气,低声道:“你先起个头。”
娄廷奚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我说了,我不可能娶一个杀了我爹爹的仇人之子。”
话音落下,场面一片安静。
他不乐意了,语气里透出几分不耐:“什么意思?昨晚上不是挺能说的么?怎么现在哑巴了?”
灰袍长老强压情绪,沉声道:“教主,此事还请慎重考虑,你身为教主,当为教众着想,莫要寒了众人的心。”
莫轻听得实在忍不住,插嘴道:“等等,我有点听不明白了。”
他往前挪了半步,那张易容后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货真价实的困惑,“他娶哥儿,为什么要考虑你们的感受?”
“到底是你们要跟他过日子,还是他未来的哥儿要跟他过日子?怎么,你们教里娶亲,是大家一起拜堂、一起洞房吗?”
几位长老面色青白交错,灰袍老者强压怒火,冷声道:“此乃教中传承大事,关乎血脉延续,岂容你一个外人置喙!”
“传承?”莫轻嗤笑一声,环视众人,“天下哥儿那么多,能生养的难道只他一个?你们到底是要传承,还是故意恶心他?”
他声音陡然转厉:“你们自己怎么不娶一个杀了自己亲人的仇家?怎么,刀子不扎在自己身上,就不知道疼是吧?”
“放肆!”黑袍长老终于按捺不住,“这里是魔教!哪有你说话的地方!”
“你看,你又急。”莫轻面不改色,“我也没说什么吧?不过就问了句实在话,你这么大火气做什么?弄得跟挖了你家祖坟似的。”
娄廷奚点点头,很赞同,对,就是这样,就按着这个节奏骂。
“教主,你难道便任由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人,如此辱我教中长老、轻贱肃宁长老遗孤么?”灰袍长老声音发颤,既是愤怒,也是痛心。
莫轻闻,非但没退,反而上前一步,那张皱纹深刻的老脸上满是不可思议:“那你们就打算倚老卖老,欺负一个没爹没父的孩子吗?”
他伸手,直指娄廷奚,语气陡然拔高,带着夸张的悲愤:“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娄廷奚:“……”
他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额角似乎有青筋隐隐跳动。
莫轻趁热打铁,“可怜呐!小小年纪,爹没了,父亲也没了,一个人撑起这么大个魔教,辛辛苦苦,兢兢业业,结果呢?”
“被一群看着他长大的长辈,围着逼婚!逼的还是仇人的儿子!这世道还有没有天理了?”
“我,”灰袍长老,气的咬牙。
“我什么我?”莫轻豁出去了,“你们口口声声为了教主、为了魔教,可曾问过一句他愿不愿意?他若真愿意,还用得着你们在这儿逼?还用人服毒明志?”
“好好的一个魔教教主被你们逼得连夜出去找人来主持公道!传出去江湖上怎么笑?”
“哦,魔教长老不去钻研武功,不去扩张地盘,整天琢磨着怎么给教主拉郎配,你们是说媒的吗?!啊?!”
娄廷奚忽然抚掌,扬声赞道:“说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