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问心按照与瞳前辈的约定,一到时日便立刻折返,未敢有片刻耽搁,可不知为何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像阴云般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他狠狠一鞭抽在马臀上,骏马长嘶,四蹄如飞,朝着断刀门的方向,拼命狂奔。
等赶到断刀门,瞧见门口的马车车厢已然不见,心里咯噔一下,推开院门:“阿!”
陆问心直接冲向厢房,空荡荡的,床褥整齐,无半个人影,又疾步转向主屋,推门一看,两位前辈亦不见踪影。
院中寂寂,唯有秋风卷过树叶,发出沙沙轻响。
他立马冲出断刀门,在附近疯一般的寻找,直到看到一座新垒的坟茔立在丘顶。
坟土尚带潮气,显然刚动过不久,无碑无铭,沉默得令人心悸。
周围泥地上脚印凌乱交织,深浅不一,显然不止一人曾在此逗留,尤其看到还有血迹……
陆问心浑身的血仿佛在那一刻凉透了。
娄廷奚此刻正深陷焦灼,莫轻在他的地界凭空失踪,若是陆问心回来要人…
正心神不宁,门外骤然传来吵闹声,他霍然起身,厉声道:“怎么回事!吵什么!”
话音未落。
砰!!!
厚重的木门竟被一股巨力从外硬生生撞得爆裂开来,两道守门教众的身影惨叫着倒飞入内,砸翻桌椅,口喷鲜血。
尘埃弥漫中,一道身影踏过满地狼藉与碎裂的门板,缓缓走入,
陆问心盯着娄廷奚,几缕乌发散落颊边,“阿呢?”
娄廷奚心头一紧,“问心,你先听我——”
“我在问,”陆问心打断他,字字淬着寒气,“我的阿呢?”
娄廷奚喉结滚了滚:“他不见了。”
“什么叫不见了?”陆问心冷着脸。
娄廷奚很愧疚,“那日我因事耽搁去迟了,赶到时,只剩钱明文重伤倒地,阿丑他已不见踪影。”
陆问心慌了一瞬。
再开口时,声线压得极低:“钱明文在哪儿?”
“医馆。”娄廷奚顿了顿,“他,失忆了。”
“失忆?”陆问心忽然笑了,那笑意未达眼底,只浮起一片凛冽的霜,“他倒会选路。”
娄廷奚沉声道:“我已派人四处搜寻,你放心,只要人还在落霞谷地界,”
“他就是在你的地界丢的。”陆问心截断他的话。
娄廷奚一时语塞。
“把钱明文带过来。”陆问心开口,他明显忍着怒意。
“不必问了,”娄廷奚摇头,“他什么也不肯说。”
他自然清楚,此刻“失忆”二字何其刻意。
可钱明文是眼下唯一的线索,偏偏重伤醒来后便缄口如石,形同哑巴。
娄廷奚软硬兼施,竟真拿他毫无办法。
陆问心听完,缓缓抬起那双冷漠地丹凤眼,“我说了,把他交给我!”
娄廷奚第一次见陆问心发这么大地火,这个冰块平时冷冷清清的跟一潭死水似的,“好。”
当钱明文再次被请过去时,他内心只有烦躁,反正不管怎么问,他绝对不会说,凭什么娄廷奚就那么看重莫轻?
可当他走到那扇破败的木门前,看见屋里静静立着一道身影,那人身穿玉龙谷的月色云纹长袍,衣摆在穿堂风里微微拂动。